与此同时!
安和仙城,石泉酒楼七楼,某间临窗的雅致包厢内,酒气缭绕。
雕花木窗半开,能将远处高耸的城楼与天际隐约残留的灵力波动尽收眼底。
此刻,一声惊呼骤然打破了包厢内的宁静:
“这怎么可能!
我…我是不是看花了眼?”
发声的是一位周身弥漫着浑厚金丹气机的中年修士,身披一袭做工考究的幽蓝色星纹长袍。
他手中的碧玉酒盏停在唇边,杯中灵酒微微荡漾,映出他眼中毫不掩饰的惊骇。
其目光死死盯着窗外那仿佛还残留着些许光影的天空,
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
“城主那最后一击…太恐怖了!
那可是足足越了一小境,竟将左阴真君当场格杀!
元婴中期啊…就这么殒落了?
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坐在对面的好友,似乎急于寻求认同,
又像是要说服自己刚才所见并非幻象。
闻言。
坐在他对面的青年修士缓缓放下了手中把玩许久的白瓷酒盏。
他气质儒雅,身着月白色文士长衫,举止间自有一股从容气度。
青年修士先是为自己和好友重新斟满灵酒,这才抬眸,不紧不慢地开口道:
“李兄,何须如此惊讶?
这有何不可思议之处?”
他嘴角噙着一丝了然的笑意,指尖轻轻点向窗外那笼罩全城,那无处不在的淡淡灵光帷幕。
“你难道没注意到吗?
城主最后一击,光华流转间隐有周天星斗之象暗合,灵力奔涌的轨迹与仙城地脉隐隐共鸣——
这分明是借了护城大阵之力!
若非如此,单凭元婴初期的修为,如何能爆发出那般足以裂空穿云的攻伐神威?”
说到此处,
他话音微顿,拿起酒盏轻啜一口,任由那清冽的灵液在喉间化开,才继续娓娓道来:
“不然。
以元婴初期与中期那宛若云泥的本质差距···
城主即便功法玄妙,法宝犀利,也绝无可能与左阴真君正面对抗如此之久,
更遑论战而胜之。
说句实在话…”
他放下酒盏,目光变得深邃了些,声音也压低了几分:
“若战场是在仙城之外,无阵法凭依,天地灵气任取…
城主若是遭遇以诡谲狠辣著称的左阴真君,能否全身而退,恐怕都是未知之数。
保住性命或许可能,但想要反杀?
难,难如登天。”
“不对!”
那被称为“李兄”的蓝袍中年修士眉头紧锁,立刻反驳。
他方才的惊骇已被理性的思索取代,金丹修士的敏锐心智飞速运转。
“赵老弟,你所言借阵法之力,在城内爆发,这点我认同。
左阴真君先前不敢在仙城之内久留,仓惶遁走,无非是忌惮陷入大阵围杀,此乃常理。”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灼灼,手指在檀木桌面上虚划出一条逃遁的轨迹:
“但关键是,左阴真君最后已然成功飞出了仙城!
你我方才皆清晰感应到,他已远遁至三百里外的上空,彻底脱离了护城大阵的核心覆盖范围!
即便阵法之力可及远,威能也必定层层衰减。”
“以城主元婴初期的修为根基,如何能隔着如此距离,依旧爆发出那般摧枯拉朽、足以一击湮灭元婴中期修士元神与法体的恐怖力量?
这绝非‘借力’二字可以简单解释!”
他的语气越发笃定,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
“这可是一小境之差!
你我都是金丹修士,当知在金丹境内,初期与中期已是鸿沟,法力精纯度、神识范围、对天地灵气的掌控,皆有天壤之别。
而元婴之境,一小境的差距只会比金丹境更为巨大,
那是生命层次维度之别!”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合理,最后几乎斩钉截铁道:
“依我之见,城主极有可能隐藏了真实修为!
明面上是元婴初期,不过是韬光养晦之策,其真实境界,恐怕早已远超此境,
至少也是元婴后期的大修士!
甚至…更高也未可知。”
“先前左阴真君在城内时,城主之所以未曾全力阻拦,表面上看是左阴真君身法诡异迅疾,未给城主反应之机。
实则…”
他压低了声音,带着一丝洞悉秘密的得意:
“这恐怕是城主故意为之!
在仙城之内,两大元婴修士若放手生死相搏,斗法余波何其恐怖?
即便有护城大阵削弱,也难保不殃及池鱼。
损毁建筑坊市还是小事,若是误伤了城内低阶修士与凡人···
折损的可是仙城根基与城主声誉。”
“所以,城主这才隐忍不发,故意纵其出城。
待左阴真君自以为逃出生天,心神松懈之际,再于仙城边缘雷霆一击,既斩大敌,又免城内灾殃。
此乃一举两得,深谋远虑!”
说完,他自得地瞥了一眼端坐在对面的好友赵姓修士,拿起酒盏,准备欣赏对方被自己这番“精妙”推理折服的表情。
然而。
那气质儒雅的青年修士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随即竟嗤笑出声,轻轻吐出四个字:
“有个屁道理!”
“你!”
蓝袍李姓修士当即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灵猫,差点跳将起来,手中酒盏重重一顿,琼浆微溅。
“赵文远!你怎的如此粗鄙!
枉你平日一副儒雅君子模样!”
他气得脸色有些发红,
“今日你若不给我说出个子丑寅卯,拿出个像样的解释,休怪为兄不念旧情!
我可记得某人当年在云梦泽,为了混进那‘百花仙子’的私宴,可是……”
“停!打住!
李道兄!李兄!亲哥!”
方才还举止从容、气质优雅的赵文远瞬间破功,脸色一变,连忙抬手制止,脸上堆起略带讨好的笑容,
方才那点嗤笑和从容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那陈年旧事,不是早就翻篇了吗?
咱们兄弟之间,能不能…莫要再提?”
他语气带着明显的恳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