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过了,我对现在的蛇岐八家根本不感兴趣...內三家的人谁当都可以,蛇岐八家谁来领导都可以...所谓的那个前任大家长橘政宗不也是这样吗...只要有手段,狗都能成为蛇岐八家的领导者,所谓的正统和皇室都不过是欺骗底层人的笑话罢了...】
那位名叫上杉越的“皇”的声音在录音中掷地有声,对方越是冷漠,越是讥讽,楼道里安静听著的天国幸血液就越是冰冷。
直到这个录音在爆炸之中结束,天国幸才目光略微发神地下意识点开了第二个附件,那个视频。
视频中,是一望无际的大海,被冰封的大海,从那些碎裂的冰层以及燃烧的船只和漂浮的尸体来看,这里是一片惨烈的战场。
视频拍摄的角度是俯拍,根据背景噪音和摇晃程度,不难看出是直升机上的拍摄,拍摄的目標是大海中的一艘帆船,在帆船上,一个浑身苍白具有人形的“怪物”对峙著一个巨大的“龙尸”,腐朽的躯体似鯨又似龟,臃肿而庞大。
隨后,那个帆船上白色人形的怪物释放了一个言灵,那庞大的龙尸以及海面破冰而出的无数死侍都瞬间被吸入了一个类似黑洞的领域中心点,被难以言喻的庞大伟力给扭曲成了一个巨大的肉团。
视频在最后调焦,拉近镜头到了帆船上那个白色人形怪物的脸上,那层层的细密白色鳞片下依旧可以清晰地看出,那个近乎与死侍无异的怪物的身份是蛇岐八家的大家长,源稚生。
天国幸耳边忽然响起了刚才田冈浩司在自己身边呢喃的某句话,就像一记迴旋鏢一样砸在了自己的头上。
可很快,事务所里的油锯切肉的声音就掩盖了一切,里面春吉还在完成他下达的指令,油锯的噪音恐怕让春吉没有听见那群发邮件的提示音吧?
短短的时间里,天国幸不知道此刻脑海中的思绪翻涌出了多少东西,他只是呆呆地点开了第三封附件。
那是一份资料文件,在文档之中有无数张照片,其中就包括有国立东京大学后巷的一个拉麵摊上,深夜一个西装革履的老人和一个拉麵师傅坐在一起的背影拍摄,照片下附上了希尔伯特·让·昂热的正面照,以及拉麵师傅的照片和过往歷史中某张泛黄的拍摄於家族神社的照片並放在一起。
手指僵硬地下滑,资料里的照片还有很多,下一张照片拍摄的时间戳是大家长继任仪式的那一天,地点也是神社之內,拍摄的角度是天花板的针孔摄像头。
照片里那场大家长继任仪式上,被矢吹樱和乌鸦护在身后的源稚生,照片里的源稚生跪在地上身上出现著难看的黑色裂痕嘴角带著污秽的漆黑鲜血,浑身上下都有著不完全的丑陋龙化现象。
与这些照片附录上的是源稚生血液的样本化验附件,与死侍以及宫本家对阶梯药剂墮落者的基因匹配...高度吻合,並且有过之而无不及。
再之后的信息是居然上杉绘梨衣的体检报告,以及源氏重工內特殊楼层內精心布置的医疗设备和医护人员,贴出了每年家族在稳定上杉家主血统上的大额財政支出比例,並且后面还贴心地附上了藏在森山中的无数“关爱学校”以及“疗养院”中被作为实验体解剖研究的“危险混血种”的照片和资料。
继续往后,是一个宛如生物培养室的巨大空间照片,里面蓝光照耀的水中游动著数不胜数的如人如蛇的东西,下一张照片又是无数的培养池破碎后的废墟,附上的资料是手术台上无数人被解剖、基因融合、交媾的照片,以及蛇岐八家在前段时间被蛇形死侍入侵,损失惨重的匯总报告。
天国幸低著头,只是看著,什么话都没有说,快速地看著,翻动著那些资料,比对记忆中过去一段时间蛇岐八家出现的各种意外,以及印证著一些所谓的谣言以及风言风语。
有人说过上杉家主是政宗先生的女儿...有传言说现任大家长过去是在一个山村被发现的...源氏重工那些蛇形死侍出现的莫名其妙,仿佛是从楼里自己钻出来的...大家长继任仪式上不是中毒而是血统出现了问题...
思绪越是翻涌,他心底压抑的某种恐慌和无力感就越是不可遏制地从裂缝中喷出....直到完全崩溃。
“组长...组长!”身旁传来了新田的呼喊声。
天国幸回头,愣愣地看向拿著手机递给自己的新田,对方脸上全是汗水,神情急迫,“长谷川先生的电话,源氏重工发生了暴动!不知道为什么不少人在向大楼的地下负楼层的禁制区域衝去!警卫在试图阻拦他们,但人手严重不足,现在正在对峙...组长?”
新田发现天国幸並没有接手机的意思,而是站在阶梯下抬头看著他,莫名地问了一句,“新田...你还没有看到那份资料附件对吧?”
“什...什么资料?我还在看视频电话就打进来了,资料附件里有什么...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组长,长谷川先生的电话!源氏重工发生了暴动!可能是猛鬼眾的阴谋!”
新田焦急又疑惑地看著站在楼道里没有动作的天国幸,对方似乎有些出神的看著自己,好一会儿后才伸手接过了电话,放到耳边几秒,嘴边蠕动了两下却没说什么,片刻后又掛断了,把手机交还给了自己。
“组长?”
“把邮件里的东西看完吧,我...现在有些事情想去確认一下。”天国幸轻声说。
“组长...那我们还去涩谷吗?组长?”
任由新田怎么呼唤天国幸,天国幸也再没有回应,只是一步一步地走下了楼梯,消失在了新田的目光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