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3章 永庆改制
“所以我们的朝廷,现在是用实证主义在推动?还不错。”
“实证主义是什么?”朱先烯问。
“就是把形而上与形而下分开来。”
“啊...我大概能猜到你是什么意思。”朱先烯点了点头。他是知道“隔壁”的歷史的,至少阅览过一些,“不过可能和你猜测的成因不太一样据我所知,你们那边有个什么启蒙运动”,预先塑造了一种对形上学的反思,还有对人性和良知的重新思考。这种事在我们这里不存在,因为早不知道多少年就反思过了。”
“那区別是?”
“区別是我们並没有预设什么道德上的思考啊。”朱先烯答道,“当时进行科举共和制改革完全是出於政治目的,是为了解决天子和朝臣之间分帐的问题。
因为永庆改制的时候,帝国进行了巨大的扩张。在新扩张的领土中,天子与朝廷、天子与卫所之间、卫所与朝廷之间的职权划分不明,有的归天子、有的归朝臣、有的归卫所。甚至某地方,山上有矿监、山下有卫所,成立有州府,三种管理体系完全搅在一起了。”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因为当时的朝廷,確实是面临著一场大变,一次產业革命带来的大扩张。
扩张出来的不只是有新的领土,还有旧领土之內的新兴產业。比如当时皇產一度占据经济体系中规模巨大的份额,卫所和官府也有各自的產业,甚至大学也有自己的独立產业体系。因为这种事,对大家来说都相当自然。
过去修桥补路时,往往会一併改一间庙。是城隍庙,或者土地庙之类。这庙会有些庙產,庙里有庙祝。想要给公共事业捐助的人,往往不会直接捐钱,而是给桥或者路捐一份田產,置办一份可以使其运营起来的產业,而庙祝就是运营这个基金会的人。
学校有產业就更直接了一—因为学校也遵循这个逻辑。当某地的官府想要建立学校时,往往不会直接拨款,而是划拨一块学田来供应学校的消耗,学校的经费就从学田的產业中来。
甚至卫所也是这个逻辑。太祖高皇帝说“养兵百万,不用百姓一粒米”,就是他在全国各地为军队设置了卫所,並且为卫所设置了產业。这里说的“不用百姓一粒米”的意思是卫所自己有自己的產业,不需要民政系统划拨军费过来。
这种事在整个前现代社会都是常態。当某件事要成行的时候,其组织者往往都会划拨一些產业过去来使其自给自足。过去是划拨田產,现在则是基金会了。
因为在过去,农田的收益是有预期的。而现代引入了新的管理体系后,基金会的运行比农田的运行要更稳定一些,至少不用靠天吃饭。
永庆改制时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一新事物与旧的政治体系產生了对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