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看死者的包,还有她的包。你对服装和配饰的品牌不敏感,大概看不出来,她们两个佩戴的小饰品是一个牌子,手机,乃至手机壳都是一模一样的。这可以叫做感情好,也可以叫被占有欲困扰。”唐泽微微摇头。
这种现象在情侣身上也很多见,包括强迫对方与自己穿情侣装,换上配套的物件,和动物相互標记留下气味是差不多的意思。
如果两方都是乐於保持这种关係的状態,这没什么问题。
但要是有一方不愿意这么亲密,想要留有私人空间,这种行为就只会引发焦虑,会认为这是在被迫袒露自己与另一个人的亲密程度,是一种宣示主权、標记归属的模式。
“我由此判断,她的杀人动机大概是这位死者对她的人生做出了太多干涉。”唐泽说到这里,直接拋出了结语,“这个逻辑过程还ok吗,侦探先生,让你满意了吗?”
“呃————”柯南眉毛跳了跳,无言以对。
听唐泽这么分析,似乎有点道理。可是细一思索,就觉得十分牵强附会。
这真的是某种可以篤定形成的逻辑链条吗?还是说这中间掺杂了某种直觉和判断?这也算是心理学天赋的一部分吗?
看见柯南接不上话,唐泽噗嗤笑出了声。
“好了,不逗你了。其实我就是比较好奇她在想什么,她当时盯著小兰她们看著的样子,让人有点不安。”唐泽这次给出了一个更合理的答案,“我就顺手用她试了一下,我的“能力”。”
见识过唐泽是怎么使用能力的柯南脸上终於露出了恍然的表情。
唐泽的能力,虽然做不到真的去窥探一个人的內心,但从对方传递过来的欲望上,確实是可以窥见对方最迫切的想法的。
作为一个刚刚完成了凶杀的凶手,她的內心一定很不平静,並且肯定在围绕死者思考著什么。
“所以,她想要得到什么?”总算解释通了这个逻辑关係的柯南,表情都正经了许多。
“自由”,和平等的对待”。”唐泽笑了笑,用肯定的口吻这么说。
“平等的对待吗?”柯南抿了抿嘴。
他的疑问在隨后的调查当中一一得到解答。
正如唐泽所说的那样,凶手几乎完全是被控制的状態。
她在死者家里的公司上班,住在死者家中,社交圈非常单一。
久懒未紘只有她这一个朋友,而她也一样,近几年更是整日与对方绑在一块,形影不离。
其实认真去了解这两位好友的过去,搞不好不少人都不会觉得死者久瀨未紘如何苛待了庄堂唯佳,甚至会认为久懒未纺称得上一句对方的贵人。
庄堂唯佳的男友是被久懒未紘撬走的没错,但是这个人能被如此轻易地动摇,也称不上良配—久瀨未紘就是这么告诉庄堂唯佳的。
久瀨未紘给庄堂唯佳安排的工作,钱多事少,也不是完全控制她的人身自由。
至於住所,和发小住在一起,朝夕相对,搞不好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生活,只是受限於现实的条件,做不到罢了。
好友如此看重自己,又给钱又提供房子,还会出钱满足她的兴趣爱好,在很多人看来,这简直是理想中的生活。
不劳而获是很多人对幸福的终极想像,有软饭吃,为什么不吃?
然而从庄堂唯佳的糟糕状態上看,这又是一个很典型的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会觉得这种生活很轻鬆,恰恰是因为没有经歷过。
现实情况是,这种控制带来的压迫和室息感几乎快要把庄堂唯佳逼疯了。
没有个人空间、没有隱私,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对方现在既是朋友,又是老板,甚至把控著自己的財政状况,这简直是掌握著自己的生杀大权。
许多人连和父母生活在一块,被父母时时刻刻念叨和关注,都会受不了,更何况是一个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同龄人这么干。
別说人了,就算是家养的宠物,如果完全没有独立的活动空间,时时刻刻都要被家中的人类盯著看的话,动物都会表现出焦躁,出现刻板行为的。
“还是太衝动了。”已经基本剖析出情况的柯南听见庄堂唯佳那么篤定地让警察去查验那个已经碎掉的杯子,有些嘆息。
都不需要警察去比对,柯南都能猜出来,那个杯子上一定可以找到死者留下的指纹。
她们两个整天生活在一块,拿到一个死者碰过的玻璃杯,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趁著店员不注意,將杯子换过来,然后故意將这个杯子打碎,再做出自己帮著收拾碎片的样子,就能解释杯子上既出现死者的指纹,又出现她指纹的状况。
不算多么高明的计策,但会很有效果,很有迷惑性,让人下意识认为第一个到店的就是死者。
“她可能认为自己已经没有別的选择了吧。谁让死者把她其他的社交关係都切断,让她连求助都不知道去找谁呢?”
唐泽对这个几乎被逼疯的女人称不上同情,但想想死者的作为,又感觉这可能算得上咎由自取。
认为只有杀了对方才能摆脱,这是有点偏激的想法,或许找个朋友倾诉一下,情绪就会有所缓和。但谁让庄唐唯佳没有呢?
把控住了庄唐唯佳的全部生活,那么当对方產生了负面的情绪,找不到其他泄愤渠道的时候,一切愤怒与怨恨,自然只能衝著她一个人来。
不过唐泽也不是很清楚,这种过於病態的控制狂是怎么想的,搞不好死亡的时刻,她还挺开心的呢?
死在对方手中,对这种偏执狂而言,说不定是一种自己成功掌控了另一个人的证明。
不理解,也不是很想尊重,但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