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菲...”黑夜之中,萧侃突然將关若菲搂入了自己的怀中,將自己的下巴抵住了她的头顶,紧紧地抱住了这个女人。
“怎么了?”
突然被萧侃抱入了怀中的关若菲先是被嚇了一跳,生怕这个傢伙在这种地方要作出来什么么蛾子。
可紧跟著感受著那从来未曾这般老实过的双手,她又开始有些担心了。
“你知道么,曾经我也是一个....很明事理的人!”萧侃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让关若菲愣在了原地。
“曾经...”关若菲想到了她嫁入萧家之前,从別人口中听到的萧侃...
“就是一个只知道读书的书呆子,手无缚鸡之力,身无二两之肉...”
“娇生惯养的,家里本来就不富裕,爹娘却非说他是一个读书的苗子,散尽家財供他读书,结果考上童生之后却是再无寸进!”
“年纪不大,脾气奇大,但凡有半点不高兴的事情,就要大发雷霆,家里也不敢说他,生怕將他打坏了,说坏了耽误了读书...”
当初不知道多少人明里暗里说过萧家这个老二的坏话,若非是萧家老两口和萧家老大萧镇都算是真正的本分人家。
恐怕关若菲加入萧家的可能性还真要重新估量一下。
可让关若菲没有想到的是,她进入萧家之后,那老实本分的萧家公婆还有贴心憨厚的相公还没见到,就只剩下了他和这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萧家小叔叔。
当初的关若菲,真是想死的心也有了。
甚至在萧侃上山出事之后,关若菲还生出来了几分欢喜,感觉自己终於不用日日夜夜对著那个自己十分看不上的傢伙了。
可....如今时过境迁,当初的种种都已经成为了笑话,而这个自己曾经从別人口中听到的那扶不上墙的烂泥,不但成了一个可以让自己依靠的汉子。
还成了自己的汉子...
所以萧侃的一句话,让关若菲忍不住想起来了从前的诸多荒唐,一时间竟然忘记了如何回復他。
而萧侃没有听到关若菲的回覆,却没有继续再说下去。
或许他也是反应了过来,有些事情恐怕是只能成为他一个人的秘密。
只是...就在刚刚,他的心中也是有些千迴百转。
“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我是一个什么样子的人来著?
对了,我是个普通人!
普通到不敢生事,不敢惹事,甚至不敢去承担什么事情。
路边见到有人倒下也不敢去扶一下,因为害怕自己扶了之后会惹出来什么麻烦。
在公司里,平时能多么低调就多么低调,遇到了好处能扑的多么迅速就扑的多么迅速。
在领导面前唯唯诺诺,生怕自己一个不注意丟掉了现在的工作。
当初...为什么这么怂来著?”
“哦,想起来了。
因为我家里穷,供我上大学已经花光了所有的积蓄。
因为家人需要我挣钱,因为房租需要我交,父母看病需要我照顾,弟弟妹妹生活也需要我负责来著...”
“那个时候我就最痛恨那些高高在上的领导们,打著官腔,说著人也听不懂的屁话,然后肆意掠夺我们好不容易才有的成功。
最后,近乎於是施捨一般给我们些许好处,还要让我们感恩戴德...”
“对,当时我似乎就是这么一个人,和那不知道姓甚名谁的老村长一样的窝囊,和那个处处不敢爭吵,处处都要忍让的梁洪誥一样老实。
可现在,我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样...”
“那个死去的孩子叫什么来著...忘记了...或者说我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记得梁洪誥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还不断的抽自己耳光,说他对不起那个孩子的家人...
对了,想起来了!
那个孩子姓郑,是他们郑家的独子独孙。
为了不让那些山贼伤害这个孩子,他的爷爷奶奶死在了门外,他的父母也死在了家中,最后所有人拼尽了一切才保护住了这个年不过三岁的孩子。
最后...饿死在了自己父母的身边。”
“原因好像是...他们没有第一时间去清点青阳镇的情况,而总是想著赶紧发展,赶紧重生...”
“一个窝囊到家的村长,在这个乱世之中儘可能地保护著自己的村子。”
“一个老实到了废物的傢伙,在这个乱世之中照顾著自己的家人和街坊。”
“我可是高高在上的穿越者,我可是打著集体化为百姓的名义將整个青阳镇的財富都堂而皇之的揽到了自己的名下。
我日后会將这些东西都还给那些百姓么?
应该不会吧,毕竟日后我还要打仗,还要发展,还要...
若是真有一天我推翻了这个腐朽的时代和王朝,我应该会將位置传给自己的儿子,然后给自己的子孙后代留一条妥善的后路吧。
还给百姓...这太玄幻了!
毕竟,就算是现在,我可是打著后世丰富经验的名头肆意杀人从而树立起来了自己的威望。
作为穿越者,我可是有著丰富的经验和阅歷...
可当年的那些人真的是和自己一样...如此枉顾人命么...
我为什么就活成了自己最噁心的样子,还在这里沾沾自喜...”
当这些想法在萧侃的脑海之中挥之不去而又得不到回答的时候,他只能看向自己的女人。
“你说,我会成为一个人人厌恶的存在么?”
这一次关若菲没有再走神,而是挣脱了他的怀抱,借著月色直视著他的眼睛。
“你不会!”
“你就这么肯定么?”
“因为我永远不会厌恶你...哪怕你日后真的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可这也是我自己的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