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亲密的称呼,还有那岳登平突然就变得恭敬的態度,这让萧侃有些很不舒服的感觉。
“萧县丞也是为了咱们苍耳县,並不是有意要做些什么事情的。
再说了...如今这不是也有了些许成绩么。
只是这些人...他们莫不是在外面也染上了什么...”
“县君放心,他们如此模样並非是染了什么瘟疫,而是因为见到了太多的死难之人罢了。”
岳登平直接回答了令狐煜...也是萧侃的疑惑。
“这真正出身军中的士卒就会知道一个道理,这战场上第一道坎並不是第一次衝锋陷阵和敌人廝杀。
因为战场上的擂鼓和怒吼,会带动他们心中的血勇之气,真到了战场上很快就会杀红了眼睛而忘记畏惧。
就算是真的不长记性的那种,也是很快就会命丧黄泉。
他们真正第一次感受到战场的恐惧是战后...战后打扫战场的时候,那才是真的能够让他们记一辈子的事情。
遍地都是各种死状的尸体,那些有他们的敌人,还有他们的袍泽,甚至还会亲手將那就在不久之前还和他们插科打諢,大被同眠的袍泽尸体收拢起来。
那一地的尸体,还有仿佛永远散不开的血腥味,会让他们一瞬间將所有的热血都压下去。
每一次新兵上战场,在战后就算是胜利了也会吐得昏天黑地,那几天连军中的厨子都要注意一些,不要做些不该做的东西。
等到他们连番大战下来,这种尸体见得多了,他们自己也会收到很严重的影响,甚至有很多人一辈子都走不出去了....
这还是经受过训练的正规士卒,他们尚且会如此。
你这傢伙竟然直接將他们仍了出去,就算是没有廝杀,可是这七天他们在外面孤零零的走在那苍茫大地上。
入目之处想来全都是残桓断臂。
听刚刚那人所说,一地尸骸,应该是在见到了太多的尸体,若是一个不慎,他们这辈子算是彻底废了!”
岳登平说完这些话之后,还直接朝著萧侃冷哼了一声,那脸上全都是愤怒的表情。
“登平你说的...可我们不也是和那些蛮人廝杀了这么久么,这士卒们...”
“首先从一开始我就安排了不同的人轮番去收拾尸体,每一次收拾尸体之后,他们都会休息很长的一段时间。
其次,现在我们军中將士也不是你们看到的这么轻鬆。
或许你们还没有发现,已经有军中的士卒现在双眼长期血红,这本就不是一个好现象。
只不过我们军中士卒折损很大,还没有更加严重就已经死於蛮人之手了。
这才没有弄出来什么乱子。
但这不代表这就没有关係。”
岳登平的话说完之后,令狐煜和萧侃都同时陷入了沉默之中,一个是不想再多说什么了,另一个是不知道该说什么。
幸亏此时那毕三儿终於將自己的胆汁也吐乾净了,这才拖著虚弱的脚步被人架了进来。
“小人去了俞元县之后,所过之处全都是尸体,各种尸体。
男男女女,老老少少,而且还都是赤裸身体的那种。
可以说除了那些尸体之外,看不到其他的东西....
从县城之外,一直到俞元先,一直到北苏县,最后小人去了不韦县....
全都是尸体...而且很多尸体...已经只剩下白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