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
“虽然老臣不想承认,那个老匹夫...他的心里只有百姓!”
左相说完之后突然感觉到了一阵阵的虚弱,只能是朝著皇帝躬身告罪,缓缓退去。
当他转身的那一刻,在朝堂上叱吒风云让无数人望而却步的左相突然给人一种垂垂老矣的感觉。
而他目不斜视的走出了大殿,那模样的確是非常的落寞,只有在路过同样老迈的一个傢伙身边的时候,他忍不住侧目看了一眼,无声一笑。
半年之后,这个消息同样传回了那正被天灾搞得叫焦头烂额的巴蜀之地。
“主公,冀州的消息已经传回来了,灾民稳定住了。”
当萧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一脸的不敢相信。
“冀州数百万的灾民,都杀光了?”
“没有,都安抚住了,百姓得到了粮食...”
“不可能!”萧侃仿佛变成了被踩到尾巴的野猫一样直接蹦了起来,一脸的不敢相信,“就算是那朝廷拿出来了足够的粮草,他又能够如何?
这天下无数的官员,哪个不是等著將这些粮草吃干抹净?
安抚?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看著满脸冷笑不肯相信的萧侃,令狐谦只是將手中刚刚得到的消息送到了萧侃的面前。
同时说著这段时间冀州发生的事情。
“賑灾使龚不悔收到朝廷旨意之后当天便將家產全部变卖,留下些许钱財给子嗣家人之后。
剩下的全部分给了沿途百姓流民,帮助他们进行安置。
然后接受賑灾粮草之后便立刻奔赴冀州,日夜操劳让灾情稍有缓...”
“那当地豪强世家就任凭他如此施为?”
“自然不会,当地官商勾结粮价暴涨,龚不悔来不及使什么计策,亲自给当年的弟子好友寄了书信,四处求找门路调拨粮草。
然后对他们软硬兼施,终於將他们手中的粮草要出来了些许,將粮价重新稳定。
四个月的时间,龚不悔不曾有片刻休息....”
“他今年,六十一岁了...”此时已经看完了手中消息的萧侃突然喃喃说了这么一句,“六十一岁的老头子了....你说他图什么呢?”
六十一岁的龚不悔为了冀州灾民日以继夜奋战四个多月,最终在冀州灾民被安抚,岳举等人的兵马调动过来之后的那一天。
直接双眼一闭撒手人寰。
一个六十一岁的老头子就这么活活累死在了冀州之地。
龚不悔最后也没有给朝廷写一封请功的摺子,他只是留下了一首词,那是他见到冀州无数灾民之后忍不住跪地不起,嚎啕大哭之后留下的一首诗。
“峰峦如聚,波涛如怒,山河表里潼关路。望西都,意踌躇。
伤心秦汉经行处,宫闕万间都做了土。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他並没有以此诗去抒发心中感情,他只是给自己留下了一封绝笔书信。
本来已经觉得自己此生都不会再被什么人感动的萧侃,看著那手中龚不悔的一生,再看看他给自己,也给这天下人留下的那一封绝笔。
却是陷入了久久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