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兄弟,你打俩熊?”比起马玲,还是邢三的反应更快。
而这时,在屋外的赵军、王美兰听著动静也都进来了。
赵有財不顾一宿没睡的疲惫,將自己打熊的经过说给四人听。
他刚说完一遍,王强、赵玲两口子来了,赵有財又兴致冲冲地再说一遍。
赵有財在家扬巴起来了,他徒弟也是不赖。
回家的顾洋,碰上了来家收电费的朱江。一共六毛二的电费,都不够赵家看两天电视的,黄彩玉却磨磨蹭蹭地不愿意给。
正好顾洋背著肉进家门,黄彩玉“哎呀”一声,迎向顾洋道:“老儿子,你这打著啥啦?”
说著,黄彩玉打开麻袋,在看了一眼里面有肥有瘦的熊肉后,黄彩玉看向朱江,笑道:“朱电工,要不我给你拿两块肉得了。”
“婶子,我不要。”朱江拒绝得很乾脆,道:“你赶紧给我电费得了。”
“朱哥,多少钱啊??”顾洋问,朱江说六毛二,顾洋当即从兜里掏出毛票,然后数出七毛交给朱江。
“哎呀!”眼看顾洋替她交了电费,黄彩玉乐的合不拢嘴,上前拍著顾洋后背,对朱江说:“看我老儿子,多出息!”
朱江闻言一笑,道:“顾婶子,我没零钱,那八分我给你家记帐,下次一堆儿算。”
“那不行……”黄彩玉不干,但被顾洋拦下。送走了朱江,顾洋回头就对那从麻袋里往出捡熊肉的黄彩玉道:“妈,再来收电费,你就交唄。那你不交,还能赖过去是咋地?”
“那咋不能呢?”黄彩玉一边往盆里丟肉,一边道:“那孙大下巴他媳妇儿,从来都不交电费。”
顾洋闻言嘴角一扯,那姜晓兰以前不交电费,是有王大龙帮忙交。最近王大龙不帮她了,姜晓兰就在每回朱江上门时,將他叫进屋里待一会儿。
这种事,姜晓兰能做,你黄彩玉能学吗?就算你愿意,朱江还不愿意呢。
但这种话,当儿子的没法跟妈说。
而就在这时,黄彩玉问顾洋道:“老儿子,你吃饭没有呢?没吃,妈给你煮掛麵。”
黄彩玉此话一出,顾洋瞪大眼睛看著她。他们家的掛麵,顾洋他大哥能吃、大侄能吃,可顾洋从来没吃过,黄彩玉顶多是给他盛碗麵汤。
顾洋不傻,知道自己妈的改变是因为那袋熊肉。顾洋心里淒凉,但也无可奈何。
没办法,眼前这人再咋样也是自己的妈。
“妈,我吃完回来的。”顾洋如此说,黄彩玉紧忙问道:“老儿子,这些肉咋整啊?”
顾洋低头看了一眼,原本他打算將这些肉都交给黄彩玉处置的,但他忽然改变了主意,道:“妈,这有五十多斤肉,你留出二十斤来,完了剩下的,我得给我师父拿去。”
“啊?啊,你师父还要啊?”黄彩玉有些不情愿,但她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忙问顾洋说:“老儿子,那熊胆你师父咋说的?”
“这我没出啥力,还啥熊胆吶。”顾洋道:“混点儿肉吃就不错了。”
“那熊胆一千来块、两千多块,咋也得给咱分点儿啊。”黄彩玉对顾洋说:“没事儿,老儿子,你师父那人不抠。他要卖了钱,他能给你。”
“给不给再说吧。”顾洋隨口应付一句,然后对黄彩玉道:“妈,你別光挑肥肉,你再拿出几块瘦肉。完了你现在就焅油,使那瘦肉和馅子,晌午多烙几张馅饼,我拿走。”
“嗯?”被小儿子指使的黄彩玉,一时有些不习惯,然后就听顾洋道:“我师父领我上山,给咱们分肉,我不能天天吃他的呀,我也得拿点啥呀。”
“啊……”听顾洋这话,黄彩玉心里有些不乐意,但想到赵有財那人大方,自己给他哄高兴了,等他卖了熊胆,没准能多分自家一些。
想到此处,黄彩玉笑道:“行,老儿子,妈都听你的。”
顾洋让黄彩玉留下二十斤肉,黄彩玉硬是留下了三十多斤。
对此,顾洋並没说什么,扛著剩下的熊肉走了。
当他到赵家时,赵有財已经睡了。赵军骑著摩托,將三条带掌熊腿和顾洋一起送到了集上。
顾洋到集上以后,边用刀剥熊腿肉边卖。
这季节打猎的少,熊肉在集上一出现就非常好卖。一个上午过去,顾洋把肉都卖了。
他拿著麻袋回家时,黄彩玉正在烙馅饼,大搪瓷盘子里一摞子馅饼得有二十张。
顾洋见状,二话不说,到碗架拿碗拿筷子就吃。
吃完以后,顾洋找个饭盒就装,只给自己大侄留了一张,剩下的都被他装走了。
黄彩玉想说什么,却忍住了。
就这样,顾洋提著两个盖盖都困难的饭盒去了赵家大院。
此时吃完午饭的赵有財已穿戴整齐,见顾洋来了,他就推著摩托往出走。
王美兰跟出来,看到顾洋拿的饭盒装不下饼,便让赵军回屋拿了两个新的塑胶袋出来。
有塑胶袋,赵有財就让顾洋將饭盒里饼都倒在塑胶袋里。饭盒放到赵家,装饼的塑胶袋掛在车把上。然后,赵有財骑著摩托,带著顾洋出屯子、奔山场。
到地方,师徒俩都没去窝棚,赵有財一路將摩托骑到了瞭望台。
早晨走的时候,棉袄、褥子都没撤。师徒两人爬上去,盘腿坐在瞭望台上,开始吃顾洋从家带来的馅饼。
熊油烙的饼,凉了也不硬,吃著比煎饼好。但这饼油水大,赵有財吃两张就吃不动了。
顾洋吃了四张,还剩下十张。顾洋將塑胶袋系在梯子第一个撑右侧,也就是靠赵有財这边。
然后,顾洋对赵有財说:“师父,你晚上饿了,你就自己拿著吃啊。”
赵有財感觉自己不会饿,但徒弟这份心意挺难得,赵有財点头应下。
然后,师徒俩就开始守窝子。
今天没有第一天那么兴奋,再加上师徒俩昨天一宿没睡。赵有財今天是睡了一上午,但根本就没缓过来。
而顾洋,乾脆一天一宿没睡。往窝棚上一趴,可就挺不住了。
看顾洋睡著了,赵有財伸手,將被顾洋用胳膊压出的手电抽出。
赵有財知道顾洋不容易,也就没叫他。赵有財自信,以自己的枪法,先推手电后打枪也能击毙猎物。
晚上十点多,赵有財打了个哈欠,然后解下了系在梯子上的塑胶袋。
他吃了一个馅饼,然后没像顾洋那样把塑胶袋往梯子上系,而是直接就放到了一边。
然后没多久,赵有財也睡著了……
半夜十二点四十分,一只大棕熊由南往北而来。它沿著爬犁道奔石塘带,需要先经过瞭望台。
当大棕熊从瞭望台下经过时,它从空气中瀰漫的臭味中,敏锐嗅到了一阵特殊的香气。
棕熊走到梯子这边,它转身向瞭望台上望去。
棕熊的视力太差,这么近的距离,它都没看清上面趴著两个人,只是闻到了特殊的气味和香味。
这时的大棕熊,更在意的是那股香味。真是太香了,是它这辈子都没闻过的。
要是没这股香味,大熊霸直接就奔石塘带去了,可此时大棕熊直接站起身。
六百七八十斤的大棕熊,直立起来就將近两米七了。
瞭望台高三米一十厘米,大棕熊一抬起前腿,熊掌就摸上了瞭望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