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度带著蔡青来到晋江县,这靠近泉州府和邓茂七造反的延平府相距数百里,所以並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百姓只是知道福建有人造反这件事,茶余饭后会谈论一二,但也仅限於此。
韩度把于谦叫来,“在县衙门口把告示贴出去,只要百姓举报就去查证,一旦证实被蔡家侵吞田地的,就把田地退还给百姓。有被蔡家巧取豪夺家產的,就把財物还给他们。”
可是告示贴出去整整三天,却一个前来举报的百姓都没有。
韩度依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但是朱允燁已经开始坐不住焦急起来。
“舅舅,这都三天过去也没有百姓举报蔡家,你是不是误会蔡青了?”
韩度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一口一口抿著手里的茶水。
又是三天过去,依然没有百姓站出来举报蔡家。
蔡青一改之前的颓废,意气风发地找到韩度,一见面就指著韩度的鼻子破口大骂:“韩度,老夫家耕读传家,以为谁都跟你一样丧尽天良?想要往我家风上泼脏水?你是做梦!”
就连朱允燁也是满脸愧疚地看著韩度,心道算无遗策的舅舅这次恐怕要栽了。
这都六天过去,百姓却没有一个前来举报蔡家,足以见得蔡家在当地有多么得民心。
等蔡青痛骂韩度之后,神清气爽地离开,朱允燁才小声对韩度说道:“舅舅,看来是咱们估计错了,这蔡家在晋江县风评很好......要不,就此打住......”
朱允燁觉得事情变成这个样子,现在赶紧停手还能及时止损,要是继续下去恐怕舅舅一世英名都要葬送在这里。
“风评很好?”韩度嗤之以鼻地笑了笑,“你听谁说的?”
“蔡青啊......”朱允燁下意识开口,隨即意识到不对连忙解释:“还有外面的百姓啊,如果蔡家风评不好的话,这都六天过去,怎么会没有人前来举报?”
韩度深吸口气,发出一声长嘆把手里的茶杯放下,抬头目光看向外面,“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朱允燁一愣,满眼的茫然,他不明白韩度的意思。
韩度转头看向朱允燁,盯著他的眼睛,认真的说道:“如果蔡家真的对百姓很好的话,那么我让人举报蔡家那就是对蔡家的污衊啊。看到一个好人被污衊,正常人的反应难道不是站出来帮此人证明清白吗?怎么会无动於衷?”
“这......”朱允燁有些明白韩度的意思,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韩度微微一笑,竖起一根手指:“百姓无动於衷的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这並不是污衊,而是事实。”
朱允燁眉头紧皱,低头沉思片刻,还是疑惑不解:“可若蔡家真的欺压百姓,那为何这么多天过去没有一个百姓前来举报?”
“哪里有这么简单?”韩度呵呵笑著摇头,慢慢给朱允燁解释:“蔡家在这里扎根上百年,早就根深蒂固。百姓自己都很清楚,轻易是扳不倒蔡家的。这个时候若是站出来举报,那必定会枪打出头鸟,遭到蔡家的报復。”
“百姓又不傻,怎么会做如此蠢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