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军官们写好的纸张被收起后送到了徐载靖跟前。
徐载靖翻书似的看了十几个呼吸,就將其中两张纸抽了出来:“这俩,拉出去,赏十军棍!下次还看不明白旗语,本王亲自教他们。”
廖树叶面带愧色:“是,卑职明白!”
说完,廖树叶便换了脸色,表情发狠的朝著自己的部下快步走去。
徐载靖用午饭的地方,是隨机挑了一营的伙房。
饭食的味道和用料,徐载靖是满意的。
毕竟,像摧锋军这般日日勤练,吃食跟不上那就是在害人。
下午时分,徐载靖也没回京,而是宿在了摧锋军大营中。
晚上还查了一番摧锋军中的岗哨。
营中岗哨都十分的机警,没有出现哨兵睡过去,醒来后发现自己身上有徐载靖披风这种事儿。
第二天早晨。
“咚!咚!咚!”
中军大帐前的聚將鼓,如往日那般响了起来。
分散在各个营地的指挥们,速度很快的聚到了中军大帐中。
几十个呼吸不到,数十位营指挥又速度飞快的散了出去。
中军大帐中,郑驍一脸无奈的看著徐载靖:“五郎,挪营北上这种事儿,你昨日不提前告诉我们,这又是想要考验我等啊!!”
徐载靖笑著点头:“郑二哥,这些时日朝廷如此供养摧锋军,这般小事儿军中难道还应付不了?”
郑驍一边摇头一边朝外走去:“当然能!可我没空和你继续聊了,只副指挥使去下令我不放心,我得亲自看看我那营中是什么情况!”
说著,郑驍朝著徐载靖躬身拱手一礼:“下官告退。”
走到大帐门口,郑驍回头看著徐载靖:“你不隨军北上?”
“看陛下旨意。”徐载靖笑道。
大军开拔从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摧锋军这日且有的忙。
好在军中有很多参加过白高大战的老兵,却也是忙而不乱。
在上午明媚的阳光中,徐载靖跟在擎旗的亲卫后面,带著数十精锐亲卫,驭马出了摧锋军大营。
此时摧锋军大营外,不论草木都已是一片绿色。
路边的柳树,在有些乾燥的风中轻轻摇摆著。
在路边田亩中侍弄作物的百姓,听到隆隆蹄声,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继续忙手底下的事情。
摧锋军常常出营训练,像徐载靖一行人规模的骑军,他们也是看习惯了,丝毫不以为奇。
离的摧锋军大营远了。
路边野地里时常有放羊放牛的孩子。
孩子头上有的戴著草环,有的插著不知名的野花。
在听到隆隆马蹄声时,牛羊会一边继续咀嚼,一边抬头朝声音来处看去。
放牧的孩子眼中则满是艷羡的神色。
“哈!哈!”
“轰隆轰隆!”
马队极有威势的路过,带起的尘土被南风吹散。
孩子目送马队远去,在羊群里扫了一眼后,就捉住一只离自己最近的羊骑了上去。
牧童顿了几下屁股:“驾!驾!我们冲!”
座下的羊:“咩?”
蓝色的天空中,飘著几朵白色的云彩。
云彩的影子映在地面上。
放眼看去,远处的树木是墨绿色的,墨绿色的树木之间,还能隱约能看到庄子上成片的屋顶。
徐载靖目力很好,屋顶烟囱中冒出的青烟,他看的十分清楚。
阵阵马蹄声中,徐载靖一行人逐渐靠近庄子。
离得近了,这才看到有一人多高的柵栏,將庄子附近的田地给围了起来。
去庄子的道上,也立著柵栏,柵栏门附近还有村壮在站岗。
看著徐载靖一行人前方的旗帜,无须亲卫上前交涉,柵栏门就被村壮迅速打开,將徐载靖一行人给放了进去。
沿著土路又跑了一会儿,一溜土墙出现在徐载靖的视野里。
土墙上隔著十几步,就有穿著黑衣黑甲的大周禁军肃立。
土墙门口两侧,还立著两座箭楼。
“吁!”
徐载靖一行人速度慢了下来。
待验过徐载靖等人的身份后,眾人这才渡马进到墙內。
土墙內依旧是一片农田。
田地中有一片片的绿色作物,作物的叶子在阳光下隨风摇晃著,又农人正在田地之间忙碌著。
眾人前方,田地之间的土道上,还停著几辆牛马拉著的平板车。
一阵风朝著徐载靖等人迎面出来,风中不仅有初夏的味道,还有別的东西的异味。
待离得近了,眾人才看清楚,平板车上装著的是黑色的沤肥。
这景象,这异味让跟著徐载靖来的亲卫们不禁捂了捂鼻子。
待看到徐载靖没有捂鼻子的动作,眾人又赶忙將手给放了下来。
驭马走到一处田边,徐载靖扫视了一眼后,翻身下马后朝地里走去。
浑然顾不上地里全是土坷垃,以及散发著异味的沤肥,徐载靖如同是看宝贝似的看著地里的作物。
徐载靖一行人自是十分引人瞩目,很快,有拄著拐杖,鬚髮皆白一副老態的老人颤颤微微的走了过来。
“五郎,您来了!”老人脸上满是老年斑,但眼睛却亮的像是孩童。
直起身的徐载靖,快走几步握住老人满是厚茧的手,面带笑容的看著眼前的老人:“邓伯!您这么大年纪了,怎么还下地!”
邓伯一脸笑容的握了握徐载靖的手,眼中满是希冀的看著周围的作物,道:“老头子我不亲自来,这心里放不下!”
“他们那几个出了海,从万里之外寻得了这等宝贝,是有本事的!”
“老头子我再加把劲,摸索出种植培育增產的法子,老祖宗们的愿望就有可能实现了!”
因一路骑马而来,嘴唇有些乾的徐载靖笑著点头:“邓伯,您老所言甚是!
”
邓伯则隨手將自己用的油光水滑的葫芦递了过来。
徐载靖不以为意,一边继续看著绿色的作物,一边熟练的拔下葫芦塞子,朝著自己的嘴里倒去。
喝了几口水后,徐载靖笑道:“等收穫的时候,我等您老的喜讯!”
“若是您老有空閒,或可摸索下若在更北边儿的地方种植,该如何照顾它们。”
邓伯面露疑惑:“更北边儿?燕云附近?”
徐载靖摇头:“还要更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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