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著南边看了一会儿后,徐载靖呼出了一口白气。
没有说什么,徐载靖转身朝下走去。
“恭送郡王。”驛卒赶忙道。
走下楼梯的徐载靖摆了下手,算是回礼。
待人马吃饱喝足,一行人很快离开了驛站。
站在望楼上,驛卒看著旗帜猎猎,如龙一般的骑军队伍带著眼神一路远去,眼中满是艷羡的神色。
待驛卒换班下瞭望楼,来接班的同袍,眼中满是羡慕的看著驛卒:“阿蜡,你小子真是好运气啊!”
“嘿嘿!”驛卒有些得意的看著同袍,道::“没想到吧!我上个值,都能和卫国郡王在望楼上站一会儿!”
同袍看著阿蜡,笑著摇头:“也算吧!”
“什么叫也算啊!”说著,阿蜡下瞭望楼。
驛站院子中的眾人,眼神也多有羡慕。
阿蜡看著走过来的本驛站驛长,问道:“大伯,他们这是怎么了?就这么羡慕我和郡王待了那么一会儿?”
驛卒的本家大伯,笑著將一个精美的荷包扔到了他手里。
“大伯,这是?”驛卒阿蜡问道。
驛长笑道:“郡王得知大侄儿你本月成亲,特意给的贺礼。”
“啊?”驛卒阿蜡呆住:“这,为何啊?”
驛长摸了摸鬍鬚,笑道:“卫国郡王督燕云诸军事,说起来也是咱们上官的上官的......”
说著驛长眼神放空,笑著说道:“说起来,我那將来的侄媳妇是个好的,相中你大侄儿你!”
“可......”驛长笑容消失:“她家里,多少有些看不上咱们阿家!”
驛卒阿蜡低头,摸了摸脖子上的围巾,道:“大伯,咱们这姓氏本就少见,宗族丁口不太多......
“
驛长点了点头:“你那未来岳丈是个秀才,本族族亲也多,对女婿挑挑拣拣的,也是应该。”
指了指驛卒阿蜡手里的荷包,驛长笑道:“可有了这份贺礼,他们家的嫁妆都要多给些了!”
驛卒阿蜡挠了挠后脑勺,疑惑道:“大伯,卫国郡王心善给了侄儿贺礼,为什么嫁妆岳父他都要多给?”
“傻小子!”驛长无奈地看著侄儿,道:“卫国郡王给了贺礼,这就是一份机缘,懂不懂?”
“机缘?”年轻天真的驛卒阿蜡摇头:“不懂。”
看了看四周,驛长扯著侄儿朝驛站屋子走去。
路上。
“唉!”驛长嘆了口气,语重心长的说道:“都知道你有郡王殿下的贺礼,谁不会敬著羡慕著?什么事儿不会想著你?”
驛卒阿蜡似懂非懂的点著头。
驛长继续道:“若是你將来有机会进京,就这一份机缘,说不定就能去郡王府邸拜会。”
阿蜡连连摆手:“大伯,你这又在胡说了!我这一个小卒子,什么身份啊?
就能去郡王府邸拜会?”
“如何不能?”驛长反问道:“若你以后真有机会去汴京,给郡王府送些咱们这儿的粮食瓜果,再说说你和你婆娘、孩子什么的!”
“大伯!卫国郡王府多么富贵啊?会看上咱们这儿的东西?上午送去,下午人家就扔出来了!”
驛卒阿蜡刚说完。
驛长停下脚步,一瞪眼道:“你这是奔著求人去的,心中有欲望,自然怕人家嫌弃!”
驛卒抿了下嘴角。
说著话,两人进到了屋子里。
“郡王殿下就是隨手让身边的校尉,给了你一个荷包算是贺礼,这就是分出了九牛一毛中的一丝丝庇护!”
“你去郡王府,是说自己受到这份庇护后的好日子!是去感谢郡王的恩惠,不是去求人的!”
“哪怕將来去汴京,郡王府嫌弃咱们的东西!可从今日开始,你得到的好处,却是实实在在的!”
“只是去感谢感恩,不去求人,你怕个什么?”
驛卒阿蜡眨了眨眼睛,迟疑著说道:“大伯,这是不是,就是书里说的无欲则刚?”
驛长一愣,眼中稍有些惊讶的看著侄儿,说道:“唔——差不多吧!”
阿蜡笑著连连点头,躬身拱手道:“大伯,侄儿明白了!多谢大伯点拨!”
“去吧!站了那么久,快去休息吧。”
“是。”
阿蜡笑看著手里的精美荷包,转身离开。
待阿蜡关上了房门,驛长摇头道:“这小子,找了个秀才家的闺女,还会总结老子说的话了!”
卫国郡王徐载靖一行人已经离开许久。
驛站外,北上的官道旁,两名穿著枯草落叶偽装、负责郡王仪仗后方警戒的斥候,此时才牵著坐骑,缓缓从隱蔽处走了出来。
再次环顾四周的情况后,斥候这才朝著更远处的同袍挥了挥手,翻身上马后朝北方奔去。
幽州府城。
城外,大营,营地上方,高高的幡杆上,旗帜迎著北风猎猎作响。
与因寒冷而有些安静的城內不同。
大营內此时正蹄声阵阵,喊声震天。
却是將帅们正趁著一天最暖和的时辰操练士卒。
看著进入营地的徐载靖一行人,校场上操练的將士们,纷纷停下动作。
当徐载靖骑马路过自己身边的时候,眾將士们纷纷眼神或欣喜或好奇地躬身拱手,齐声问好。
“卑职等见过郡王!郡王安!”
“见过郡王!郡王安!”
徐载靖一边微笑,一边点头摆手回礼:“好!诸位继续操练!”
“是!”
跟在徐载靖身后的精锐骑军,当看到校场上自己认识的同袍时,也会笑著在马背上拱手打招呼。
中军大帐前,徐载靖仰头看了眼幡杆上高高飘扬的旗帜。
待徐载靖翻身下马,鬚髮皆白的英国公已经带著营中將官指挥们走了出来。
“国公!”徐载靖笑著就要躬身拱手。
“!任之,万万使不得!”英国公老当益壮的上前一步,一把將徐载靖扶住。
徐载靖握著英国公的大手,侧头看著一旁的张方顏、郑驍、黄青越等人。
“见过郡王殿下。”张方顏、郑驍、黄青越等人拱手道。
“外面有些冷,咱们进去吧!”英国公笑著说道。
徐载靖微笑点头。
一眾大周將帅王公勛贵,笑著朝中军大帐走去。
眾人並不陌生,进到大帐中后便各自落座。
大帐中,铁炉子里炉火旺盛,徐载靖脱了大氅坐在巨大的舆图一侧。
站在舆图前的黄青越,用一根细木桿指著舆图,道:“据我朝探子回报,从入冬至今,北方此处的草原下过几场雪!但都不是很大!”
“草原中..
”
徐载靖听著缓缓点头。
总结一下就是,草原如今已经有些分化的趋势。
毕竟,有的草原部落和大周做生意赚的盆满钵满,有的则跟著北辽残部,在燕山以北吃土。
细木桿又指向燕山东北方向。
“北辽残部和金国这两月里的动向,由郑驍来讲..
“
徐载靖闻言,笑著看向了郑驍。
郑驍接过长长的细木桿,清了清喉咙之后说道:“郡王,这两个月里,金国內斗愈发严重...
”
待郑驍说完,徐载靖道:“二郎,你感觉什么时候出兵最好?”
郑驍看了看岳丈英国公、舅兄张方顏,语气肯定地说道:“等北辽残部和金国两败俱伤的时候!”
徐载靖微笑点头,视线从坐在中军大帐中部位置的青云脸上扫过。
看著青云眼中久別重逢后的欣喜,徐载靖笑了笑。
“任之,塘濼那边大概多久能修整好?这些时日,塘濼那边的水龙神怪之说,大营中也有不少议论!”英国公沉声问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