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格雷森。”她开口,声音虚弱,却依然带著维特鲁姆战士特有的骄傲,“来看你的俘虏?”
马克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安妮莎面前三米处,停下脚步,抬头看著对方。
“你还好吗?”他问。
安妮莎愣了一下,然后发出一声短促的笑声。
笑声中带著嘲讽,也带著一丝难以置信。
“你问我好不好?”她说,语气逐渐激动,“我被你们的力场囚禁,被你们的仪器监控,被你们当作战利品展示—你觉得我好不好?”
马克沉默了几秒。
“如果你愿意合作,这些都可以结束。”他说。
安妮莎的笑容变得更加嘲讽。
“合作?”她重复这个词,每一个音节都如同在咀嚼某种苦涩的东西,“和你们合作?和那些用改造品和科技堆砌起来的偽强者合作?和那些把我当作战利品的所谓帝国”合作?”
马克的眉头皱起。
“你不是战利品。”他说,“你是一,“是什么?”安妮莎打断话语,声音中带著不加掩饰的愤怒,“是你们的潜在盟友”?是你们的情报来源”?还是你们用来研究维特鲁姆基因的实验样本?”
马克没有回答。
安妮莎深吸一口气,而束缚力场则隨著她的呼吸微微闪烁。
她的情绪似乎平静了一些,但眼中的愤怒、不甘更加“旺盛”。
“马克·格雷森。”她再次开口,这一次,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也更加认真,“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马克看著对方,等待对方继续说下去。
“你是维特鲁姆的血脉。”安妮莎继续道,“你的父亲诺兰·格雷森,是维特鲁姆帝国的精英,你的基因,来自我们,你的力量,来自我们,你本该..
你本该为帝国而战。
为你真正的同胞而战!
为维特鲁姆的荣耀而战,不是为这些...这些低劣的种族,为这些用信仰和口號堆砌起来的虚假帝国而战。”
“低劣?你说谁低劣?”马克的情绪亦是开始出现波动。
“所有非维特鲁姆的存在。”安妮莎的回答毫不犹豫,那声音中带著那种与生俱来的骄傲:“人类,脆弱而短命,他们的一生在我们眼中不过一瞬。
那些改造品,不过是科技堆砌的傀儡,他们的力量来自外部,隨时可以被剥夺!
还有那些所谓的原体”..
“,说到这里,安妮莎有些停顿,似乎无法想像基因原体是怎么“低劣”,但仍是嘴硬道“他们或许强大,但他们的力量来自那个自称帝皇的存在,而不是来自他们自身!
而我们,维特鲁姆人,我们的力量来自基因,来自血脉,来自亿万年进化的积累!
我们是这个宇宙最完美的存在,是所有种族进化的终点,你本该站在我们这边,马克·格雷森,你本该...”
“我本该像你们一样,把其他种族视为低劣?”
马克无法继续听下去,开口打断对方后,每一个字都如同在燃烧:“我本该像你们一样,用暴力和强权征服一切?我本该像你们一样,把自己封闭在那种虚假的优越感中,永远看不到真正的力量?
我在地球上长大!”马克话锋一转,那声音中带著不加掩饰的回忆:“我见过人类的脆弱,也见过他们的勇敢,我见过他们面对灾难时的恐惧,也见过他们为了拯救他人时的牺牲,我见过他们在最黑暗的时刻依然坚守的信念,也见过他们在最绝望的境地里依然燃烧的希望!”
他向前迈出一步,直视著安妮莎的眼睛:“那些东西,你们维特鲁姆人有吗?那种为了他人牺牲自己的勇气,那种面对绝望依然坚持的信念,那种超越血脉的、纯粹的善良...你们有吗?”
安妮莎沉默了。
她的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反驳,却说不出任何话。
“你说的那些低劣”的种族...”马克的声音坚定,“他们教会了我什么是真正的力量,不是来自基因,不是来自血脉,而是来自信念,来自选择!”
话音落下,安妮莎沉默了许久。
然后,她缓缓开口,依旧嘴硬道:“你错了,马克·格雷森,总有一天,你会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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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看著对方,眼中闪过失望,也闪过释然。
“也许吧。”他说,“但至少现在,我不后悔。”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身后,安妮莎的声音再次响起。
“马克!你的父亲,诺兰·格雷森选择了...他们?”
他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是的。”
说完,他便走出拘押室,身后的门无声关闭。
安妮莎悬浮在那冷白色的空间中,看著那扇紧闭的门。
而她的表情则不像这个空间中那样平静,反倒是不解、困惑,以及某种信念动摇、崩塌的...
震颤。
观察室內,气氛微妙。
马克走回来,站在诺兰身旁,沉默著。
这位青年的脸上带著疲惫,以及没有完成任务时的懊恼与自责。
“你做得很好。”里昂开口,打断了观察室內的寂静。
?
马克有些疑惑道:“我没有说服她。”
“不需要。”里昂的回答简洁、直接,“我们只是想看看她的態度。”
他转向克里斯,后者正在数据板上快速瀏览著各种数据。
那些数据是从拘押室的传感器中实时传输过来的安妮莎的心率、血压、脑电波,甚至每一个微表情的变化。
“很有意思。”克里斯说,“在马克和她对话的过程中,她的情绪波动非常剧烈,尤其是当马克提到选择”这个词的时候—
“6
说著,克里斯调出一段数据,上面显示著安妮莎的心率曲线。
那条曲线在某个时间点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峰值,然后迅速回落,但始终无法回到最初的水平。
“她对选择”这个词的反应,远超对任何其他话题的反应,这说明,选择”与她而言非常具有吸引力。”
“很明显,她不是那种完全不可理喻的类型。”迈克適时接过话茬,“这个女战士愿意和马克对话,愿意和他爭论,甚至愿意听他讲那些低劣种族”的理念一这说明对方至少愿意听,愿意想。”
“看来情报部提供的资料相对准確,对方绝对算是维特鲁姆人中,愿意讲理的那一波。”里昂给予总结,然后转向诺兰,“你认为呢?格雷森先生。”
”
“”
诺兰沉默了几秒,看著窗外那道被束缚的身影。
“是的,她比大多数维特鲁姆人......更愿意思考、更愿意质疑。”
诺兰停顿,然后补充道,那声音中带著一丝感慨:“就像年轻时的我。”
就在这个时候——
里昂、迈克、克里斯的通讯器同时发出提示音。
见状,马克立即问道:“怎么了?”
里昂眉头紧锁道:“又有人来了,正在以极快的速度向地球航行。”
“维特鲁姆人?”
里昂摇头。
“不。”他说,並且强调道:“生物信息显示,不是维特鲁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