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只能看着。
看着叶凡和洪易为了救他们，拼死而战。
叶凡扫了他们一眼，又看向洪易。
洪易化身已经虚淡到半透明，双臂处被残夜侵蚀出一片片虚无的空洞，身形摇摇欲坠。
撑不了太久了。
叶凡右手捏了一个法诀。
他要撕开空间，把萧炎和林动送走。
化身死了无所谓，这两人不能死在这里。
叶凡法力灌注右掌，一掌拍向虚空。
他要撕开一条裂缝，把萧炎和林动塞进去，送到最近的仙盟据点。
掌力落下。
空间纹丝不动。
叶凡加大力度，金色血气裹着九秘之力，再次轰上去。
嗡！
空间震了一下，然后恢复原样。
万丈铁壁。
劈不开。
叶凡心底泛起寒意。
以他如今的修为施展九秘，连鸿蒙七重天的法则壁垒都劈得开。
可此刻，眼前的虚空，纹丝不动。
这不是普通的空间封锁。
“别费劲了。”
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同时响起。
叶凡和洪易同时转头。
战场边缘，一片空无一物的虚空中，涟漪荡开。
一个人影浮现。
灰色长袍，面容清俊却挂着一种很微妙的表情。
五分心虚，三分无奈，两分认真。
左手提着一口乌黑圆锅，锅身浮动着龟甲纹路，透出一股挡得住一切的厚重感。
龟纹锅。
白小纯。
叶凡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白小纯从一开始就在这里。
龟息功。
那门彻底屏蔽一切感知的隐匿绝学，让他在这片战场上潜伏了数天。
没有任何人察觉过他的存在。
包括洪易的化身，包括叶凡的圣体感知。
而在所有人抵达之前，白小纯就已经用时间逆流与本源主宰之力，将这片星域的时空结构彻底封死。
许进不许出。
叶凡和洪易进来时没有受到任何阻碍，因为封锁本身就是单向的。
“白小纯，果然是你们！”洪易皱眉，目光环视四周。
他虽然早有推测，但王林等毕竟用魔气遮掩自身，没有显露真身。
直到白小纯的出现，他才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但同时。
洪易也知道，王林等人，这是有了必胜的决心。
否则，白小纯绝对不会直接暴露。
白小纯缩了缩脖子，把龟纹锅往身前挡了挡，“洪兄别这么看我……其实我也不想的……”
“废话少讲！”苏铭厉喝。
白小纯被吓了一跳，但很快挺起胸膛，“我……话讲完了……动手吧。”
龟纹锅飞起，悬在他头顶。
锅身上的龟甲纹路亮了起来，铺天盖地的防御法则倾泻而出，在他周身形成数百层迭加壁垒。
左手结印。
水泽国度！
整个封锁空间内，灵气凝聚成液态，化作一片浩瀚汪洋。
汪洋深处，一头百万里巨大的水泽凶兽浮现，张开大口，朝叶凡和洪易扑过来。
不止一头。
两头、三头、十头……
成百上千头水泽凶兽涌出水面，每一头都散发着鸿蒙六重天的法则波动。
叶凡的脸彻底沉下去。
九个。
算上白小纯，对面九个人。
自己这边能打的，就两个。
且他和洪易的力量，已经即将消耗殆尽。
“叶兄。”洪易化身开口，“不要管我，你想办法活着离开。”
“怕什么？大不了一死。”叶凡冷喝一声。
整个人的气势骤然拔升，金色血气冲天，身后浮现出一幕骇人异象——仙王临九天。
异象之中，日月星辰翻涌，万千大道轮转，一尊模糊的仙王之影傲立穹顶。
他是化身，但战意之盛，不逊本体分毫。
“来！”
挥拳迎上白小纯的水泽凶兽群。
天帝拳的拳力轰碎两头凶兽，第三第四头紧跟着涌上来，咬住他的手臂。
苏铭趁机贴近，烛九阴咒的诅咒雷霆劈向叶凡后背。
叶凡怒吼，圣体血气爆发，将凶兽震成水雾，侧身避开了雷霆正面轰击，但余波在他背上炸开碗口大的窟窿。
鲜血飞溅。
另一边。
洪易化身面对王林三具分身的围攻，已经到了绝境。
古书虚影仅剩几页还亮着光。
古神灭神矛刺穿了他的右胸。
残夜的毁灭之力在啃噬他身体的每个角落。
流月让他体内时间混乱，法力运转开始错位。
洪易咳出一口金色血雾。
但他没有倒。
撤回古书，双手在胸前交迭。
“血肉聚变！”
化身开始膨胀。
每一块肌肉、每一寸皮肤，极致压缩后剧烈爆发。
一股洪荒般的力量从他体内释放。
王林三具分身连同周围的一切，通通被轰退数十万里。
而洪易化身的双臂，也从肩膀处炸开，化为金色光粒消散。
“灵魂裂变！”
紧接着，元神开始分裂。
比血肉聚变更恐怖的灵魂能量从他眉心炸开。
灵魂风暴席卷战场，孟浩和秦羽首当其冲，被冲击波打得神魂震荡，直接退出了战圈。
洪易也付出了巨大代价。
化身只剩一个躯干和一颗头颅，连站立都做不到，悬浮在虚空中，虚幻得几乎看不见了。
王林迈步踏空而来，冷笑连连，“洪易，放弃挣扎吧，今天你们注定只有死路一条！”
洪易面容没有半分波澜。
残破的化身悬浮在那里，金光骤然收敛，所有光华尽数缩回体内。
“放弃挣扎？”
他重复了王林的话，笑着摇头。
下一刻，他胸口传出一声心跳。
咚！
恐怖的声波传递，方圆万里之内的虚空，被这一下震成了齑粉。
咚！咚！咚！
第二声、第三声、第四声接踵砸下来，一声比一声沉重。到了第七声，整个封锁空间都在跟着这个频率抖。
白小纯脚底打滑，差点没站稳。
洪易那断掉的双臂，从虚无中长了回来。
不是修复，不是愈合。
金色的骨骼率先凝出形状，筋络攀附上去，血管沿着筋络蔓延，肌肉一层层包裹，皮肤最后合拢。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