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人权、要自由、反对暴君独裁。
遗憾的是,少部分不甘现状的人还没有发动起来,就已经被镇暴猫送进园区里喝茶了。
甚至没有应者如潮……
哪怕是再怎么鼓吹和怂恿,绝大多数人的反应也都是震惊、羡慕,然后摇头。
“真赚这么多钱啊?真厉害,啊?我,我明天还要上班呢,再拿一个月的员工之星,我就可以做主管了!”
满面皱纹、未老先衰的中年男人咧嘴笑起来,露出了一口黄牙,面对邀约,连连摆手。
目送着老朋友离去之后,门后面传来了妻子的声音:“你朋友怎么了,难得来一次,不吃个饭?我米都快下锅了。”
“晦气。”
男人脸上的浮夸笑容消失了,关上门之后啐了口唾沫:“以后离他一家远一点,下次再来找我就说我不在。”
“啊?”厨房里的妻子探头:“怎么了?”
“别等他死的时候把血溅我们身上。”
男人坐在刚买的沙发上,开了一罐从冰箱里刚拿出来的啤酒,点了根烟,美滋滋的躺下来,嗅着厨房里飘来的香味,喜笑颜开:“这牛肉味道真不错,我明天再换两斤回来。”
“家里太多了,放不下了,攒攒吧。”
厨房里传来了无奈的声音:“你不是要做主管么?先买块好一点的表预备着,别让其他人笑话你,你不是挺喜欢那一双帝国的皮鞋吗?难得攒了点钱,正好买得起。”
“唔,先换辆婴儿车怎么样?”
“死鬼……”
锅铲碰撞和换气扇的杂音里,电视机的声音隐隐响起。
芬芳的水汽从锅中升腾,模糊了窗前的玻璃。
窗外,暮色渐渐升起,新建好不久的公寓楼里,断断续续的亮起了灯光。
楼下略显狭窄的广场上,小孩儿们还在打闹,喧嚣。
“我!我!我!轮到我了!”
蹦蹦跳跳的孩子举起手:“我、我要画个小狗!”
于是,角落里蹲坐如景观一般的镇暴猫低下了头,任由兴奋的孩子们在头顶的空白处画上涂鸦。
灯光映照之下,一切都变得如梦似幻,就连远方天面的阴云和雷鸣也变得遥不可及。
岁月静好。
只可惜,有些人,注定没有享受的福气。
就在渐渐阴沉的夜色之下,荒滩之上的隐秘码头,汇聚的一群人悄悄的解开了缆绳,趁夜登船。
不顾远方渐渐升起的阴云和雷霆,发动船舶,深夜出海!
死寂的船上没有亮起任何的灯光,在夜色的掩饰之下,以最低的速度,慢如龟爬一般一点点的溜出了罗岛的海域。
在确定抵达公海之后,所有人都再忍不住发出兴奋的呐喊和欢呼。
前面的海域上,等待许久的前行者们也亮起灯光来,向着他们发出讯号。就这样,一艘艘大大小小的船舶在夜色之下汇聚完成,向着波涛汹涌的海洋再度进发!
天穹之上的阴云里,无人机的指示灯闪烁微光。
冷漠的从他们身上收回了视线。
视若无睹。
有句话叫做,生命自会寻找出路。
不论季觉如何封禁和警告,终究是有人会按耐不住,将悬赏中的夸张报酬当做早已经落进自己口袋里的私产,迫不及待的去自寻死路。
况且,七城或许什么都少,可唯独船多,大大小小的船多的跟路边的野狗一样,拦不住的。
哪怕是在乐园系统的监控之下,整个罗岛都在季觉的掌控里,只要他愿意,片板都不得下海绝不是一句空话,此刻,面对着诸多趁夜离岛的船舶,他依旧没有做出任何的反应。
想走?
那就走吧!
爱走就走,都走!
然后,就在等他们出发的差不多了之后,沉寂许久的罗岛舰队集体离港,加入了每日的巡逻之中。
将整个罗岛的海域,彻底封锁!
走了就别回来了。
阴暗的天穹之下,满载而来的归航船队抵达罗岛海域的时候,所看到的,就是早就严阵以待的军舰,以及黑洞洞的炮管。
尖锐的警报声一次次的重复。
“前方船只,请即刻远离,你们即将进入罗岛海域,我方将予以反击,重复,前方——”
无数无人机如同群鸟一般起落如云,笼罩天穹,冷漠俯瞰。
以至于,船上一张张还洋溢着兴奋的面孔,僵硬在了原地。
“等一下,是不是搞错了。”
“怎么回事儿?”
“别开枪,自己人!自己人啊!”
就在舰炮的威慑之下,原本喜气洋洋的船队在海面上迅速减速,停止,可不论无线电里如何询问,所能够得到的就只有一句冰冷的答复。
立刻离开!
“长官,我们都是罗岛人啊,我们都是……”船长汗流浃背:“你一定搞错了。”
无线电另一头的声音依旧冷漠:“罗岛海禁并没有解除和开放,迄今为止,除了官方特需的燃素运输船之外,没有任何船舶出海。”
“等,等一下,我有凭证!”船员之中,有人眼睛一亮,手忙脚乱的摸索口袋,掏出了自己的身份卡来,磕磕绊绊的读出了编号,还重复了好几次。
遗憾的是,依然未能融化坚冰。
“假的。”
另一头的声音越发冷漠:“这个身份卡在两天之前就已经注销了,不要再说这些不知所谓的话来浪费我们的时间,马上给我掉头,立刻!”
轰!
巨响之中,副炮陡然开火,炮弹擦着船队没入海中,惊起大片波澜。
船上的人僵硬住了,脸色渐渐惨白。
没想到,姓季的居然这么狠心。
“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船长发狠,无法压抑怒火:“反正老子有的是钱,以后和罗岛一刀两断,让姓季的后悔去吧!”
徘徊许久之后,船队终究是在舰炮的驱赶之下离去,头也不回的去往了啖城。
无线电里还残存着怒骂。
但无人在意。
海岸舰队冷漠的封锁整个海域,先后将四支大大小小的船队驱离之后,再没有人胆敢下海了。
不问死伤,也不问猎获。
既然离开罗岛,那就自谋生路吧。
人生有梦,各自精彩。
千岛之间,诸多重磅消息纷至沓来,而整个七城也不断的传出某某一夜暴富,买了联邦或者帝国的国籍,享福去了。要么就是某某整个船队全军覆没,尸骨无存……如此常见,并没有什么稀奇。
而就在越来越多的收获和越来越大的悬赏之下,整个七城的造船和修船业也都迎来了几十年来唯有的高涨期。
不论季觉如何反对和看管,依旧无法影响这一场蔓延了整个千岛的集体狂热。
再源源不断的暴富神话之下,不知道多少人典当家产,咬牙跺脚,贷款之后买下一艘二手船之后扬帆出海。
除了生命之外一无所有的人选择放弃了生命,追逐那遥不可及的幻光。
就在无数如梦似幻的希望映照之下,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七城如沸,翻涌升腾。
高歌和狂欢好像永无休止。
在一双冷漠目光的俯瞰之下,一步步的走向预设好的终局。
当天边暴风雨的阴云再度显现的时候,季觉从工坊中抬起了头。
再度忍不住,无声发笑。
“终于……”
就在刚刚,海渊中的封禁,被触动了!
譬如水面上的浮漂微微的起落。
大鱼要上钩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