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大猿山,其实我还有一些担忧。”
谢玄衣话音未落。
“你担心它们去了离国?”
陈镜玄已然猜到了对方心思。
天下拢共就这么大。
既然影子藏在【荒墟】这么多年,那么这套镇压浑源仙殿的计划,必然经过了一系列縝密筹划。当年从【荒墟】走出的影子,只怕不止一尊……
一部分去向妖国,另外一部分自然要逃往人族。
大褚已经开始了戒备。
书楼的手,毕竟只能伸这么长,大褚边界外的事情,陈镜玄无权干涉。
“是的。”
谢玄衣神色凝重说道:“我担心离国那边……会被影子侵蚀。”
论国力。
大离王朝比不上大褚。
这几年皇权斗爭,佛门衰败……离国气运已耗去了不少。虽然也有厉害的大神通者,但实在无法与大褚相比。这些“影子”绝不是低智生灵,它们知晓盘踞霸占浑源仙殿,隱藏气息,幕后必定有著一个掌管全局的“主脑”。
如果要在人族扎根,最好的去处,一定是离国,而非褚国。
“凤璽城之战,拖了一整年。”
陈镜玄揉了揉眉心,轻声嘆道:“北五州和南四州已经开打,但双方却是拉开战线,打起了“拉锯战』……太子迫切想要分出胜负,但干州幕后的那些世家权贵,似乎还存著一些小心思。”太子集结了大量兵力,一併北上,要在婺州凤璽城一决生死。
起初。
自然是一呼百应!
干州,盛州,云州,汴州……南四州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各大世家,皇室宗亲,权贵,全都给予了大量支持,不到一个月,二十万大军便初步完成集结,干州十万精兵,北压而上,盛州,汴州,云州,凑出另外十万,后续仍有十万正在凝结。太子方宣称有三十万铁骑,这个数字一点也没有造假,只不过真正对婺州发起猛烈撞击的第一拨兵力,只有十万。
干州铁骑在婺州祷水河南岸遭遇强烈阻击。
陈种麾下的沅州铁骑,以六万抗击十万,在祷水河整整打了三个月。原本要加以驰援的三州联军,则是被虞州铁骑强行切断,在横亘大离南北的中轴线“悬捻山”陷入苦战。
意料之中的“凤璽城决战”根本没有到来。
两座战场,拉开仗势,实打实廝杀了近百天。凭藉地利,虞州沅州以两州之力,十万铁骑,硬生生扛住了二十万铁骑的衝击撕咬,悬捻山退守之后,韩厉亲率崇州铁骑南下,从北州一路借道,接管中轴线之战,自此,这场离国內部的“南北之战”局势彻底发生了变化。北五州铁骑的战力彪悍远远超出了南州权贵的意料,虽然兵力占优,装备占优,粮草占优,但二十万大军却是迟迟无法抵达凤璽城,太子竭尽全力想要完成“灭佛”,但这最后一握,却是异常艰难。
经歷了先前的接连背刺。
干州方已失去了所有优势。
一刀宗修士加入祷水河之战,罗烈罗海齐齐现身,父子二人与离国皇室的两位护道者打了一架……这一战十分惨烈。
此战之后。
罗烈罗海再也没现身过。
至於那两位本想以一己之力直接改变战场局势的离国皇室供奉,也就此销声匿跡。
祷水河一战依旧是铁骑交锋,两军对弈。
此战由太子亲自掛帅,本想提振士气,未曾想,此举却是起了反作用。
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本想决战凤璽城的大军,连祷水河这第一道天堑都过不去。
决战,还有什么可打的?
一时之间。
南州权贵开始动摇战念,后续的“十万补给”也断续没了消息。
各方推諉,有人开始铺垫后路,还有人私下联繫正在祷水河前线廝杀的九皇子,想要弃暗投明。不久后,纳兰玄策在干州又杀了一拨权贵,以此明定军心,以示正统,只可惜……大势已然开始偏移,不可逆转。於是这场决战,便慢慢拖成了苦战,惨战。
整整一年,干州铁骑刚刚越过祷水河,这场双方期待已久的“凤璽城”决战,足足拖了一整年,才刚刚拉开序幕。
“这些离国一年来的重要讯息。”
陈镜玄同样取出一枚神魂竹简。
谢玄衣看了一遍。
对於离国战事,他其实並不是很放在“心”上。
原因很简单。
神游之时,他已经歷过了一遍。
天时地利人和,如今九皇子已然占尽,这一战其实已经没有任何悬念……无论是决战凤璽城,还是决战干州皇城,最终的结局都是註定的。九皇子会击败太子,荣登大宝,加冕称帝,这个结局必將在未来照现,无非是时间长短。
但这一整年的“苦战”却是出乎了谢玄衣意料。
这可和自己神游之时所看到的发展不同……
歷史发生了一些细微而又重要的偏转。
“有些奇怪。”
谢玄衣挑了挑眉:“太子应该不想拖延才对……这祷水河一战,哪怕皇室供奉没能打贏,也不该拖延如此之久……”
干州后方有大量补给。
祷水河一战。
只要堆积兵力,便可以强行攻破。
一刀宗修士,加上沅州铁骑……数量远远不及干州铁骑。这一战是太子亲自掛帅,即便九皇子这边占据地利,也不可能拖延如此之久。
“是纳兰玄策故意为之。”
陈镜玄摇头道:“这一战,干州是故意拖延至此。”
“故意拖延?”
谢玄衣有些讶异。
拖战……其实並不明智。
此战拖延越久,对士气打击就越大。
最好情况,自然就是十万铁骑,势如破竹,直接打到凤璽城下。
“既然首战未捷,自然也不必著急。”
陈镜玄轻笑一声,直接点破纳兰玄策心思:“这祷水河一战,十天没打下来。那么一个月,和一年……其实就差不太多了。对於干州而言,大量后援补给,掌握在自己手上。北五州贫瘠荒芜,动盪不已,这一战所需要消耗的军餉粮草,其实都要从凤璽城那里剋扣。两军对弈之处,虽不在“祷水河』,但从太子掛帅亲征的那一刻起,此战便已无斡旋余地。所谓首战即决战,祷水河久攻不下,好过凤璽城壁下溃败。”“但就这么拖著,意义何在?”
谢玄衣皱眉。
他无法理解纳兰玄策的选择。
两座战场,一处祷水河,一处悬捻山,这本该是直接刺入婺州咽喉的两把利刃,慢慢被磨成了钝刀。“等。”
陈镜玄语气篤定地说道:“我很確定,纳兰玄策在等一个机会……他请动那两位皇室供奉,与罗烈罗海血拚,便是为了废去九皇子阵营里可自由走动的阳神战力。”
想要影响这一战走向,至少需具备阳神境修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