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听歌发呆的苏渔回过神来,抬头问道:“几点了?”
“八点四十分,时间还早,您可以在车上休息一下。”
“早吗?”苏渔弯了弯唇,目光落向窗外的电梯口,“我觉得已经很晚了。”
今天,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妆发是特意重新做的,身上的衣服也精心挑过,连香水都换成了最適合今天的那一支。
好不容易熬到可以出发的时候,结果车还是提早了二十分钟抵达。
她已经等不下去了。
而且,她现在似乎也不需要再像从前那样,永远做个乖乖听话、只会被动等待的女明星。
偶尔任性一点,提前一点,给他一点惊喜。
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想到这里,苏渔伸手戴上帽子,推门下车。
“我先上去。”她一边整理衣摆,一边隨口吩咐道:“你不用跟著了,找个地方待著吧,去逛逛商场也行。我这边应该会待很久,等我电话。”
程小曦怔了怔,隨即立刻应道:“好的。”
“嘭”
车门轻轻合上。
高跟鞋踩在地下车库光洁的水泥地面上,发出清脆而有节奏的“噠噠”声。
漂亮,优雅,又带著一点藏不住的雀跃。
像是在跳舞。
她一路走进酒店为总统套房客人单独设置的专属电梯厅。
胸前別著名牌的女管家已经迎了上来。
“您好,请问您是一苏渔没有摘墨镜,只是微微抬起下巴,“我去总统套房,找唐先生。我姓苏。”
女管家的眼神立刻变了一下。
显然是提前收到过交代。
她没有多问,也没有露出任何多余的表情,只是立刻侧身,做了个恭敬的请的手势。
“好的,苏女士。唐先生已经吩咐过了,我带您上去。”
“嗯。”
苏渔顺手理了理头髮,跟著她走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拢,数字开始跳动。
苏渔看著镜面里自己的倒影,想到即將见面的他,整个人开始微微发热,心跳快得不像话。
就在这时一“叮。
电梯忽然在一层停了下来。
苏渔微微一怔,下意识侧过身,目光透过一旁冰冷光洁的镜面,朝电梯门口望去。
“金女士,里面请。”门外传来另一位管家的声音。
脚步声不急不缓,踩在电梯口的大理石地面上,带著一种熟悉的从容节奏。
熟悉的姓氏。
熟悉的步调。
苏渔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眼神也变得锋利如刀。
透过镜面的反射,她看见一道娜的身影正缓步走入。
深灰色大衣,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一截下巴和微抿的红唇。
那种骨子里透出来的感觉,即使化成灰,苏渔也认得出来。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那道身影在跨进电梯的瞬间,也顿了一下。
然后,缓缓抬起头。
镜面里。
两双眼睛隔著薄薄的金属反光,毫无预兆地撞在了一起。
但谁都没有要走的意思,谁也没有先开口。
苏渔墨镜后的眸光渐渐冷了下来。
带著一点惊愕,一点厌恶,一点兴奋,还有近乎本能的攻击欲。
她不知道金美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但在短暂的错愕后,她的斗志瞬间被点燃了。
而金秘书的反应则非常平淡。
像是根本没有认出她。
电梯数字一路往上跳,最终抵达顶层。
女管家率先走出电梯,在前方带路。
苏渔和金秘书一前一后跟了出去,步伐优雅,谁也没有再多看对方一眼。
厚厚的地毯吸去了高跟鞋的脚步声。
长长的走廊尽头,便是那间唯一的总统套房。
女管家把她们带到门口,刷开门禁,微微欠身,礼貌道別。
走廊安静下来。
只有她们两个人,站在半掩的房门外。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一深一浅,像两条靠得很近的河,谁也不肯先拐弯。
过了片刻。
苏渔摘下墨镜,语气微冷:“真巧。”
“是很巧。”金秘书的目光从她脸上淡淡扫过,不轻不重。
苏渔看著她那副样子,唇角微微一翘。
“微笑小姐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过来见个人,然后陪他回家过节。”金秘书顿了顿,唇角弯起无可挑剔的完美微笑,“不过他並没有告诉我,还有外人在场。”
“外人?”
苏渔重复了一遍,像是听到了什么很有意思的话。
她往前走了半步,道:“公共酒店,不適合我出现,更不適合我们见面。””
她刻意模仿著金秘书的语气,连停顿和轻重都学了个七八分像。
讽刺意味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怎么?高贵的微笑小姐,今天不仅屈尊降贵来了酒店,还要跟我这个外人共享一个房间吗?”
金秘书的胸口微不可察地起伏了一下。
握著手包的手指,也微微收紧了几分。
苏渔敏锐地抓到了她的情绪波动,乘胜追击道:“他很明显骗了你,故意让我们在这里撞车。微笑小姐不是最討厌別人玩弄你的时间和情绪吗?”
“按你的脾气和骄傲,不是应该转身就走?”
金秘书看著她,脸上的笑容没有什么变化,“他既然把我们安排到了一起,那必然有他的原因。既然是他的意愿,那我即便不理解,也不会反对。”
苏渔眼角抽了抽,“没想到金董事也会这么听话?”
“这和听话不一样,是信任。尤其是在对待自己男朋友的恶作剧时,大度一点,是应该的。”金秘书迈步走到门前,伸手推开了那扇虚掩的房门。
隨即,她侧身站到一旁,“进来吧。”
语气自然,居高临下。
完全是一副女主人在招呼上门挑衅的小情人的姿態。
苏渔瞬间觉得胸口一阵气闷,心烦意乱。
她站在原地,死死地盯著金美笑,没有立刻动。
金秘书轻笑一声:“怎么?害怕了?怕我进去之后打你?”
苏渔冷笑一声,眼底的疯狂再次燃起:“我还真想试试,看你能不能打过我。”
她抬脚,径直从金秘书身边走了过去。
肩膀擦过她时,还故意轻轻撞了一下。
金秘书看了眼自己肩头被碰过的位置,深吸口气,关上门,也跟著走了进去。
套房內。
唐宋正站在吧檯前,手边是提前让人备好的香檳、果盘和茶点。
他刚把一瓶酒打开,便听到了玄关处传来的声音。
金秘书来了?!
唐宋心头一紧,脸上露出个自然灿烂的笑容,快步朝玄关走去。
刚转过走廊的墙角。
两道身影便毫无预兆地闯入了他的视线。
她们都已经摘下了墨镜和帽子,也脱下了厚重的大衣。
灯光之下。
一个穿著酒红色修身针织裙,眉眼清艷,整个人像一簇被夜色浸过的玫瑰,明丽、张扬,又带著几分仙气飘飘。
一个穿著深灰色毛衣和包臀裙,长发低挽,神情安静,像一件被精心打磨过的瓷器,秀美、冷静。
两个人就这么近距离地站在一起。
无论是皮肤、身材,还是五官与气场,都挑不出半点瑕疵。
截然不同、却同样逼人的美,被同时推到眼前,让人失神。
唐宋先是看得微微一怔。
紧接著,额头就开始往外冒冷汗。
∑(°a°;)坏了!
本来还想著先把金秘书稳住,再慢慢接女明星进来。
结果现在好了,女明星提前杀到,直接和金秘书撞了个正著。
提前做好的那些心理建设,算是全废了。
三人的目光在空气中无声交缠。
空气安静了片刻。
苏渔没有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
她加快脚步,几乎是扑了上来,带著一阵温热馥郁的香气,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柔软、滚烫,像一团被点燃的云。
“宋。”她抬起脸,声音低得像是呢喃,眼底却亮得惊人,“我好想你。”
话音未落,她已经捧住了他的脸,吻了上来。
唇是热的,气息是甜的,带著她身上让人晕眩的气息。
唐宋的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落在哪里。
可与此同时,他也清晰地感受到了另一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
额头的汗越冒越多。
这个吻並不算长。
可在这种场景下,已经足够致命。
许久后,苏渔才慢慢退开一点,红唇微微湿润,唇角翘得高高的。
整个人像一只偷到了鱼、还不忘回头炫耀的猫。
唐宋硬著头皮开口道:“微笑,苏渔,上午好。呵呵,你们——今天都很漂亮。”
金秘书看著他,脸上依旧带著微笑,语气不急不缓:“那你觉得谁更漂亮一些呢?”
一旁的苏渔也偏过头,笑盈盈地看了过来。
两道目光同时落到他脸上。
唐宋后背一阵发麻。
(°□°)
“emm——两种不同的美,放在一起比较,是对你们的不尊重。”
金秘书扬了扬眉,没有追著不放。
她將手包放到一旁,环视四周。
“特意安排我们在这里见面,是有什么重要的事要宣布吗?或者有什么其他打算?”
唐宋深吸口气,硬著头皮道:“是这样的,马上就是春节了,这么重要的日子,我想和你们单独待一会儿。不聊工作,也不聊外面的事,就我们三个。聊聊天,玩点轻鬆的小游戏,算是提前庆祝新年。”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虚。
这话怎么听怎么假。
“这样啊————”金秘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昨天倒是没听说还有其他人,挺意外的。”
唐宋还没来得及接话。
苏渔已经侧过身,歪著头看向金秘书,“怎么,不高兴了?不高兴,隨时可以走哦。”
金秘书忽然笑了笑,径直在沙发上坐下,姿態鬆弛而优雅,“不,我没有不高兴,反而觉得挺有趣。认识这么多年,我们三个人也不是没有一起出现过,但像今天这样,安安静静坐下来,好像还真是第一次。”
“確实如此。”苏渔弯了弯眼睛,也慢悠悠地坐了下来。
她们都是绝顶聪明的人,也极其了解唐宋。
从他的表情、言语,她们几乎瞬间就能判断出来。
这场同处,並不在他的掌控之內。
很显然,他也有自己的苦衷。
甚至,大概率还和他那些不能明说的秘密有关。
配合当然会配合。
可这並不妨碍她们火大。
苏渔憋了一肚子的火,本来想和唐宋单独待著,好好“榨汁”,结果被扫了兴。
金秘书就更不用说了。
她原本期待的是属於两人的节前私密时刻,甚至连见家长之前的情绪都在慢慢调整。
结果被苏渔搅乱计划,感觉糟糕透顶。
两人的目光再次轻轻撞上,火光四溅。
唐宋把香檳、果盘和茶点一一放到茶几上,招呼著两人,努力让语气显得轻鬆自然。
至少表面上,气氛暂时稳住了。
他开始努力找话题。
春节、天气、泉城这几年的变化。
窗外的天色也在这过程中一点点大亮。
聊著聊著,苏渔不知什么时候就坐到了他的腿上,抱著他的脖颈。
长发垂落,酒红色的裙摆堆在腿边。
整个人带著一股馥郁、慵懒、又极其危险的香气。
她一边说著话,还一边用银叉叉起水果,一口一口地餵给唐宋,时不时还端起香檳餵他喝一口。
动作亲昵至极。
金秘书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著。
苏渔笑得更加开心,把脸贴在唐宋肩上,像只勾人的魅魔。
过了一阵。
她扭了扭盈盈一握的水蛇腰,声音娇媚入骨:“宋————好无聊啊。我想去臥室玩游戏了,好想好想~”
说完,她又偏头看向金秘书,“微笑小姐,要一起吗?我们三个人?”
唐宋心头猛地一跳,喉咙微微滚动。
女明星这也太疯了。
不过————
他的目光忍不住在金秘书和苏渔之间转了一圈,脑子里不受控制地跳出了某些无法描述的画面。
金秘书抿了抿嘴唇,没接苏渔的疯话。
她微微倾身,拿起唐宋准备好的扑克牌,修长的手指搭在纸盒边缘,轻轻拆开。
“想玩游戏,何必去臥室呢?”她把牌抽出来,在掌心轻轻一拢,指尖翻飞间,一副牌被她切得行云流水,动作漂亮得像魔术,“这里不就有扑克牌吗?”
苏渔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本还懒洋洋倚在唐宋身上的人也跟著直起了身,兴致盎然地看了过去:“哦?你想玩什么?”
“斗地主。”金秘书把牌放到茶几上,手指按著牌背,慢慢推到两人中间,“三个人,刚刚好。”
苏渔往前凑了凑,挑眉问道:“赌注呢?”
金秘书看著她那张极其欠揍的脸蛋,语气平静:“输了的人,让贏家在脸上写一个字。”
苏渔的眼睛更亮了,唇角勾起玩味的笑:“只是在脸上写字吗?恐怕不够哦。”
“哦?”金秘书眸光微闪。
苏渔舌尖轻轻舔了舔红唇,“再加上——脱衣服。至於写字嘛,脸上能写,身上別的地方自然也能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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