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他说,“你先在喀布尔摸摸底,看看现在的行情。谁管事,谁收钱,谁说了算。过几天我飞过去,咱们当面聊。”
“你要来阿富干?”法拉利有些意外,声音都提高了几度,“这几天?”
“怎么,不合適?”
法拉利沉默了几秒。
背景音里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法拉利用波斯语喊了一句什么,敲门声停了。
“也不是不合適。”他的声音变得有些谨慎,“只是……宋,你知道的,现在阿富乾的局势很微妙。美军在撤,政府军在垮,阿塔在谈判桌上要价越来越高。喀布尔那些官员,人人都在捞最后一笔,都在找出路。这时候你过来,万一……”
“万一什么?”
“万一有人盯上你呢?”法拉利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你这次和aafes的矛盾还没解决,他们在这边势力很大,你来这里不是送羊入虎囗?”
宋和平笑了笑,看了一眼旁边的灰狼。
灰狼的脸上有著同样的担忧。
“法拉利。”宋和平说,“这些年盯上我的人还少吗?”
电话那头传来法拉利的轻笑声。
“行吧。你是老板,你说了算。”
他说,“那我先摸摸底。”
“行,其他的事情等我过去再说。”宋和平看了眼手錶,“你早点休息。有事隨时联繫。”掛了电话,房间里又安静下来。
灰狼给自己倒了一杯威士忌,没喝,只是握在手里转著。
“你真打算去阿富干?”他问。
宋和平点头:“嗯,没办法不去。”
灰狼问道:“什么时候?”
“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走。先给韩一个答覆,让他告诉奥观海,这活儿我接了,估计他还要和我再谈谈一些细节。然后飞杜拜,再从杜拜转机去喀布尔。”宋和平靠在沙发背上,盯著天花板上那盏水晶吊灯,“大概一周后吧。”
灰狼点点头,没再说话。
他知道宋和平一旦做了决定,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窗外的夜色更深了。
远处传来几声警笛声,在华盛顿的夜空中显得格外尖锐。
应该是十四街那边,那片区域晚上不太平,经常有枪击案。然后是更远处传来的火车汽笛声,联合车站那边,夜班火车正在进出。
“那个……”灰狼忽然开口,声音有些犹豫,“这事你要不要告诉一下厨子?他跟克宫关係很密切,“毒丸』计划算是很重要的情报。”
宋和平沉默了一会儿。
窗外的警笛声渐渐远去,火车汽笛也消失了。
房间里只剩下空调系统轻微的嗡嗡声。
“不需要,也许他早就知道了,克宫也一样。”他说,“奥观海说得对,大国之间很多时候都是名牌,你祖国的情报部门也不是吃素的,早就知道了,不然你以为二毛家的军队这些年是谁给他们提供军火和培训的?”
说著,宋和平指了指太阳穴。
“有脑子都知道。”
灰狼点点头,把杯里的威士忌一口喝了,站起身。
“那我先回房了。”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宋和平,“合適的时候还是跟厨子说一声吧,你跟他说,和他知道你不说,是两码事,他的性子我知道。”
“0k。”宋和平应承道,“我会找时间跟他说。”
门关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宋和平一个人。
他盯著墙上的掛毯看了很久。
掛毯里,石榴花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鲜艷,像凝固的血。
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是法拉利发来的消息:
“刚收到风声。最近aafes的人在喀布尔频繁打听我们的事。你小心点。”
宋和平盯著这条消息看了几秒,没有回覆。
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继续盯著那幅掛毯。
看来aafes公司还是不死心。
他们在阿富干打听自己,难道是知道了自己和奥观海之间的秘密?
按理说不会。
如果知道,他们只需要將事情捅到金毛那里就行,犯不著在阿富干搞小动作。
之所以这样,证明自己和奥观海之间的协议到目前为止还是绝密的。
就连aafes这种阿美莉卡本土的著名承包商都不知道是自己接了这趟活儿。
想到这,他起身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夜景。
华盛顿的夜晚很安静。
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陵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