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利普斯沉默了两秒。

“不知道。”他说：“但有一点是肯定的，他胃口很大。十五亿的合同他一个人吞下去，连口汤都不肯分出来。”

法务总监举手：“罗宾之前跟他谈的时候，开的是什么条件？”

“三七开。”菲利普斯说，“我们三，他七。用我们的渠道帮他出货，帮他摆平海关，帮他搞定那些麻烦事。他只需要坐著数钱。”

“他拒绝了？”

“拒绝了。”

法务总监皱了皱眉：“三七开已经是很优厚的条件了。他为什么不答应？”

情报主管理察森轻轻咳嗽了一声。

“我补充一点。”他说：“我们调查过宋和平这个人。这个是个怪人，有时候非常隨和的，但有时候又霸道，他有自己的原则。”

“原则能值多少钱？”有人嘀咕。

“对他可能值。”理察森说：“我不知道他具体怎么想，但从他的履歷来看，他不是一个能被收买的人。至少，不是用钱能收买的人。”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市场部的负责人举手了。

那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著得体的套装，头髮一丝不苟地盘在脑后。

“我建议继续拉拢。”她说：“派人跟他谈，给他更好的条件。他想要什么？钱？股份？长期合作？我们可以给。十五亿的合同，我们咬咬牙也能拿出差不多的价码。他不是有原则吗？那我们就用原则跟他谈告诉他，跟我们合作，这些装备能安安稳稳地出手，不会惹麻烦。不跟我们合作，他会后悔。”菲利普斯摇了摇头。

“罗宾试过了。”他说：“他给的价码不低。宋和平拒绝了。”

“那是罗宾不会谈。”市场部负责人坚持道：“我可以亲自去谈。给他公司股份，让他成为我们的合作伙伴。aafes在全球的网络，他能用得上的。他聪明的话，应该知道跟我们合作比跟我们作对强。”安保部的负责人举了举手了。

他是个退役的陆军上校，满脸横肉。

“我不同意。”他声音粗哑地说道：“拉拢来拉拢去，浪费的是时间。时间拖得越久，他手里的货就越难处理。万一他真找到了买家，我们连汤都喝不上。”

“那你什么意思？”市场部负责人问。

“直接动手。”安保部负责人说：“罗宾找的那个杀手不行，我们可以找更好的。我们的圈子里有的是高手，只要钱到位，没有干不掉的目標。”

菲利普斯看著他，没说话。

说到这，扫了一圈在场所有人，然后继续说道：“我知道他身边有人，他自己也能打。但那又怎样？他总得吃饭、睡觉、出门、见人。找个狙击手，在他住的地方外面蹲点。或者在他车上装炸弹。或者在酒店房间里下手。办法有的是。”

情报主管理察森又咳嗽了一声。

“上校，”他说，语气很客气，但话里的意思一点都不客气：“罗宾找的那个杀手，是欧洲杀手排名前三的。那个中间人“会计师』，在苏黎世做了二十年，从来没出过事。结果呢？”

安保部负责人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不是杀手不行。”理察森继续道：“是目標太硬。宋和平自己在战场上滚了十几年，他对危险的嗅觉比我们任何人都强。他身边的人每一个都能打能杀。想在美国境內刺杀他？太难了。他出门有保鏢，住酒店有安保，见人之前先踩点。想动手，几乎不可能。”

“那就等他出国。”安保部负责人说。

有人说：“他就算在伊利哥，你能动得了他？这傢伙在伊利哥的势力更大，就算跟我们硬来，他都不怕“他们公司在阿富干有业务……”理察森看了一眼菲利普斯：“我听说他最近可能要去阿富干，估计是视察那边的业务。”

会议室里又安静下来。

阿富干。

这个词在每个人脑子里转了好几圈。

有人开始点头。

运营总监霍华德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

“阿富於…”他说：“那边我们確实有优势。”

情报主管理察森走到地图前，拿起雷射笔，红点落在阿富乾的位置上。

“各位，”他说：“我想请大家看看这个。”

他按了一下遥控器，屏幕上出现了一张密密麻麻的標记图。

“这是我们公司在阿富乾的网络。”

他一边说，一边操作雷射笔的红点在屏幕上移动。

“喀布尔、巴格拉姆、坎大哈、贾拉拉巴德、马扎里沙里夫一一每一个主要城市和基地附近，都有我们的仓库、车队、雇员。我们在阿富干经营了將近二十年，负责美军的后勤供应，从食品到燃油，从弹药到装备。每一个美军基地，每一条补给线，都有我们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空气中沉淀了几秒。

“这些雇员很多是本地人。他们熟悉地形，熟悉语言，熟悉当地的关係网。他们知道谁可以收买，谁可以威胁，谁可以干掉。”

雷射笔的光点落在喀布尔的位置上。

““音乐家』防务在阿富乾的办事处，就在喀布尔。负责人是那个混血，叫做法拉利，还有白熊夫妇，他们的主要业务是从坎大哈往各个美军前进哨站运宋物资，这是陆军的合同。”

红点移动到坎大哈。

“法拉利一般坐镇坎大哈，具体业务执行者是白熊和女王。这两个人不好对付，但他们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红点又移动回喀布尔。

“最关键的是，我听说他最近很可能会获得阿富干那边的撤军遗留军火的合同一”

理察森放下雷射笔，转过身看著在场的人。

“如果这事属实，他人真的到了阿富干，那么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为什么你確定他一定会去阿富干？”有人问。

“因为运输问题。”理察森说：“阿富乾的装备，要运出去必须走陆路，经过巴巴羊或者中亚国家。这些路不好走，他得亲自过来踩点，见人，谈条件。”

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他在伊利哥拿到的只是第一批。阿富干这边还有更大的一批等著处置。如果他想要全部吃下，就必须亲自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