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批货名义上必须是“商业交易”,不能留下任何直接指向美国政府的证据。
一旦曝光,自己就是替罪羊。
这是韩没说出口的话,但宋和平懂。
所有从美军仓库里拉出来的军火,五角大楼那些律师早把免责条款写好了,出事就是“承包商个人行为”,和美国政府无关。
確定了这三条,他开始设计走私路线。
第一段路是伊利哥境內。
伊利哥境內的运输是相对轻鬆的一段。
毕竞自己在伊利哥人熟地熟。
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现在的伊利哥表面上是个主权国家,实际上是三股势力的角斗场:一些人听命于波斯,另一些人表面归顺中央,库区自己玩自己的。
美军开始撤军了,但有些力量还在偷偷活动;大毛的人也进来了,有人在西部沙漠频繁出现;土鸡人时不时越境打击库区武装。
任何一个环节出问题,都是死。
將军火分十批,每批三辆车,间隔四小时出发。
起点是摩苏尔。
每辆卡车偽装成“建筑设备”或“油田物资”,车厢外面刷著石油部的標誌,司机穿著蓝色工装,证件齐全。
车厢里面,飞弹的发射筒用泡沫塑料包裹,外面再裹一层帆布,看上去就是钻机配件。
从摩苏尔到埃尔比勒,全程不远,正常情况下开六个小时。
但宋和平计划给司机的时间是十个小时。
因为要绕路。
主干道上有三个检查站,名义上是伊利哥政府军的,实际上有些武装在里面安插了眼线。
那里不能走。
他选的路线是出摩苏尔往北,先走一段沙漠小路,绕过第一个检查站;然后往东北方向插,穿过一个小镇,过了小镇再往北,翻过一道山樑,就能接上通往埃尔比勒的二级公路。
这一段路,多绕一百二十公里,全是土路,卡车只能跑三十码。
但安全。
唯一的问题是那片山区最近有土匪出没。
不是那帮人,那帮人已经被打散了,残余势力都推到了边境地带。
那些流匪多数是些没饭吃的年轻人,拿著ak,拦路收钱。给钱就过,不给就开枪。
这些好对付。
货物抵达埃尔比勒后,不进库区政府仓库,直接转入他在当地租的一个私人仓库。
仓库之前做重建项目时用过,围墙高,有发电机,可以存放敏感物资。
然后进入最关键的一步一一跨境进入土鸡。
边境口岸,伊利哥库区和土鸡之间的主要陆路口岸,每天上千辆卡车通过。
土鸡人的海关系统是高標准配置,有x光机,有扫描仪,有缉私犬。
想硬闯是不可能的。
只能混过去。
宋和平的计划是把装备混入普通商业车队,以“过境运输”名义进入土鸡。
这需要两样东西:文件和关係。
关键是人脉。
宋和平之前做军火生意认识一个土鸡的捐客,能量很大。
这傢伙叫凯马勒,专门搞“特殊货物”出口。
用他的话说:“飞弹装箱和圣诞树装箱,区別只是標籤贴得对不对。”
凯马勒有路子搞到正规的“工程机械”出口文件。
包括挖掘机配件、钻机部件、工业轴承。
全套手续,有二维码,能扫出来,对应真实存在的土鸡进口公司一一一个在伊斯坦堡註册的建筑商,专门做公路项目,每年进口几百个货柜的配件。
文件,由土鸡当地中间人搞定。
另外,宋和平在加济安泰普有个老朋友,叫哈坎,做进出口生意做了二十年,其实私下也做灰產,他和海关的人称兄道弟,关係很不一般。
哈坎说,边境口岸夜班主管是他的表弟,五万美元,保一票。
五万美元,换几百个箱子不查,值。
进入土鸡后的集结点一一加济安泰普。
那里距离西利亚边境不远,物流发达,仓库便宜。
更重要的是这里有直通地中海的公路,而且城里人多眼杂,適合隱藏。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段的关键节点:
埃尔比勒→边境口岸(夜班通关,费用10万)→加济安泰普仓库(租期两周,费用1.5万)总时间:过境2小时,公路运输时
单批成本:约7万美元(含买路钱)
风险等级:中低。
第三段是黑海。
从土鸡进二毛,只有两条路一陆路经保加利亚、罗马尼亚,或者海路进黑海。
陆路太慢。
要过三个国家的海关,每个都是雷。
保加利亚人虽然和大毛不对付,但海关查得极严;罗马尼亚人倒是睁只眼闭只眼,但陆路始终人多眼杂,风声走漏后估计要出事。
只能走海路。
海路最好。
具体方案是从土鸡梅尔辛港或伊斯肯德伦港装船,走地中海→爱琴海→达达尼尔海峡→马尔马拉海→博斯普鲁斯海峡→黑海,目的港是二毛的德萨市或南方港。
这条航线,全程约一千二百海里,散货船跑四天。
但真正的风险点只有一个一一博斯普鲁斯海峡。
这是土鸡国的咽喉,也是大毛人眼睛最亮的地方。
每天有上百艘商船经过,大毛使馆的人拿著望远镜,盯著每一艘可疑船只。
一旦被发现船上有美国军火,要么被土鸡扣留,要么被大毛人“误炸”。
去年有一艘掛著帛琉旗的货船,在黑海被大毛军舰拦截,强行登船查了六个小时,最后什么都没查到,但船东被嚇破了胆,再也不敢跑这条线。
所以必须解决两个问题一船从哪里来?货怎么藏?
船从穆斯塔法来。
穆斯塔法是个土鸡老头,六十多岁,头髮花白,看上去像个退休教师。
但他的真实身份是船东,手头上有三艘散货船,掛的都是坦尚尼亚旗,船龄二十年起,破破烂烂,正好不引人注意。
穆斯塔法欠宋和平一份人情。
当年在西利亚,老头的一条船被大毛扣了,宋和平让厨子去找那边的人,不到两天放行了。老头什么都没说,只是给了宋和平一张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號码:“任何时候,任何事情。”现在到了用的时候。
当时那个船长是希腊人迪米特里,六十岁,跑黑海跑了四十年。
希腊人和大毛不太对付。
歷史问题,从拜占庭时候就开始了。
迪米特里不在乎拉什么货,只要钱到位。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怎么在黑海躲大毛军舰。
声吶盲区、雷达死角、渔船航道。
他脑子里有一张活地图。
货怎么藏?
简单!
宋和平也不是第一天做走私军火生意。
散货船甲板上堆满真正的货柜,里面是纺织品、日用品、小家电,目的港写的是埃及亚歷山大港。真正的军火藏在舱底,用废铁压住。
舱口焊死,外面再堆一层从废品站收来的生锈钢管。
就算大毛人登船检查,撬开舱口也要两小时。
这两小时里,迪米特里会打电话给土鸡海事局“求救”,说大毛军舰非法拦截商船,土鸡会派巡逻艇过来“调解”。
大毛人再横,也不敢在这片海域边上动手。
他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三段的关键节点:
加济安泰普→梅尔辛港(夜班装船,费用3万)→达达尼尔海峡(夜间通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凌晨4-6点)→黑海(贴著罗马尼亚海域)→德萨市。
总时间:海上4天
单批成本:约35万美元(含船租、买路钱)
风险等级:高
在键盘上敲下最后一行字,宋和平鬆了口气,揉了揉眼睛。
事情还没完。
最关键的是德萨市。
那里才是最后的鬼门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