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鲜使臣很高兴,倭国使臣则是脸色发青。
双方都知道,潘筠与倭国有仇,对倭国观感很不好。
她师兄师姐登岛杀过不少倭人,搞乱了整个倭国;
而她更是亲自领人杀上海岛,直逼大内氏家主,最后大内氏不仅赔地赔海港,家主不久也病死了。
说是病死,但江湖上一直有传言,大内氏家主是被潘筠重伤,后不治而亡。
总之,他们有仇。
以前,朝鲜就是看个热闹,当八卦玩儿的。
但自从知道大明能那么快速的向朝鲜派遣援兵有潘筠的主张,且她还捐了不少粮食给朝鲜,更是带动不少粮商运物资前往朝鲜,他们对潘筠的好感就蹭蹭上升。
如今朝鲜国内的民众不仅会供奉皇帝和李松、潘钰的长生牌位,还会供潘筠的。
她是大明的国师,他们朝鲜国也认的。
皇帝免掉所有人的礼,看向潘筠,道:“自先帝罹难,朕一日不敢松懈,生怕有负先祖所愿,但上天待朕不薄,天下动荡之时,天降国师,不仅助朕安民抚边,还以自身为引,引天雷劈尽世间凶戾,使龙脉一清,亦使我大明江山稳固,千秋万代!”
胡濙立即躬身揖道:“天命在陛下,故天降国师,此乃大明之幸,臣等之幸,万民之幸。陛下英明!”
众臣跟着回道:“天命在陛下,陛下英明!”
朝鲜使臣跟着一起大声嚷嚷,倭国使臣则是一脸羡慕,看着朱祁钰的目光中偶尔闪着光芒。
只有草原各部使臣和黎朝等西南方的使臣满脸复杂,不情不愿的将头撇到一边,却不得不跟着抬手作揖,假模假样的喊两声。
潘筠目光扫过他们,轻笑一声,直接点明:“这次瓦剌和鞑靼来的部落使臣不少,人太多,何人可代表你们说话?”
他们互相对视,刚才的别扭瞬间消失,各自都不愿意被代表。
也先死后,草原各部还没来得及彼此交手,自然选不出领头人来。
他们决出领头人的方法很简单,就是打!
谁赢了就暂时听谁的。
潘筠自也知道他们这个传统,扫了一圈后笑道:“看来是没人可以做代表了,上一个打败你们所有人的是大明的大军,遵照你们的规则,陛下现在就是你们的可汗,是也不是?”
“国师何必多此一问?”一个部落老首领毫不生企怯,淡淡地道:“如今瓦剌和鞑靼都被划分为三个羁縻州,我们的土地、我们的草原都成了皇帝的私土,我们的牛羊和牧民都成了皇帝的财产。”
皇帝看了一眼潘筠,淡笑道:“天下之土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于朕心中,草原和中原一样,草原上的牛羊和中原的田地一样,牧民也和农民们一样。”
“天下属于朕,也属于天下百姓!”朱祁钰道:“尔等将这番话传给草原各部牧民,告诉他们,从前他们怎么放牧、生活,将来便还怎么放牧、生活。”
“他们喜欢摔跤、赛马和射箭,那每年的那达慕大会会继续开,每年的正月初一,我们过春节,你们过白节,你们是敬天地,还是敬喇嘛,皆可随心而为,”皇帝道:“但是,每年入冬之后,你们不会再因为缺少粮食而南下劫掠,中原草原成一家人,有朝廷做主,草原上的牧民可以用牛羊马换取粮食、盐巴和茶叶,还可以从中原学到更多的耕地技术。”
各部落使臣对视一眼,虽然这段时间皇帝和大明的官员总是这样说,但相信的人不多。
但谎话说三遍便能让人心里动摇,何况,这未必是谎话,他们也不止说三遍。
尤其皇帝现在又当着这么多藩国使臣的面说了一遍,这算是当众允诺了吧?
大明的信誉一直不错。
至少他们对藩属国一直是厚礼而待,且凡许诺,必应践,所以,众人心中的天平开始倾斜。
就在天平不断倾斜时,潘筠凉凉地道:“贫道当年曾到瓦剌大军中救过先帝,听闻当时不少部落皆应从也先,说三月便可灭我大明,是也不是?”
众使臣心中的天平就开始剧烈摇晃起来,是啊,他们曾经跟着也先打过大明,还是两次。
这一次败了不提,上一次……
好吧,上次他们也不算成功,但先帝死在了他们手上。
而先帝是皇帝的亲哥哥,听说他们兄弟感情不错,从小就很要好,所以朱祁钰封王之后被留在京中,没被放去属地,他要是为先帝报仇……
正这么想呢,上面传来皇帝一声叹息,众人抬头看去,就见皇帝正垂首落泪,不生伤感:“朕幼年失怙,长兄如父,皇兄待朕一直很好,大同一战,罪在也先,朕已经用也先的头颅祭天,慰藉先帝之灵,草原各部皆是被也先挟持,从前种种,只要诸部不再犯,朕,既往不咎。”
众使臣心中的天平哐的一下砸向一边,他们激动的抬头,起身砰的一声单膝跪地,抱拳大声道:“陛下,臣等愿归顺朝廷,任陛下驱使。”
皇帝连忙走下台阶,双手将使臣们扶起,用力的按着他们的手背道:“好,好!”
潘筠面色淡然,百官面露欣慰之色,其他藩属国使臣这才反应过来,纷纷看向朝鲜和倭国。
他们以为这俩和国师是这场寿宴的主角,却没想到,草原各部首领才是啊。
也不止是草原各部,在皇帝跟草原各部使臣联络完感情回到龙椅上坐下之后,潘筠看向西南边陲三大藩属国,微微一笑道:“贫道听说,思机发现在还躲在老挝?难不成他想带着族人一辈子躲着不回来?”
老挝使者脸上的冷汗刷的一下落下来。(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