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贾探春呢?她勉强算是罗浮的后妃,但却捲入这种立储之爭中。
一个不好,贾府侥倖活下来的所有人,都可能会被害死。
贾探春愚蠢吗?
很显然,並不是,在贾家的时候,贾探春甚至算得上同辈之中,最为要强和出彩的那么。
但贾探春更多的还是要强。
要说她有多聪明,仅仅是从现在她竟然让侍书交通外界,就足以看出,她或许有些小聪明,但却绝对没有大智慧。
当然了,虽然说有的人天生就有大智慧,不过这种眼界认知,也是可以后天培养的。
只是很多人,根本就没有后天培养眼界的机会。
贾元春现在真切的感受到,自己这位三妹妹,於的事情到底有多蠢。
一旦消息暴露,她们贾府的姐妹,必然是最先受到针对,很可能,在某天夜里,突然睡过去后,第二天就再也不存在了。
是的。
不是死亡,也不是永远沉睡,而是莫名其妙的就不存在了。
这样的事情,从前朝入宫开始,贾元春就不知道见过多少次了。
她很清楚,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纠正贾探春的认知,也不是给她解释问题的严重性。
而是想方设法的先解决这件事情。
再不济,这件事情也不能是被皇帝和皇后发现。
那么她们的选择就只剩下一个了,那就是主动找罗浮坦白。
定了定神,贾元春道:“探春,三妹妹,我不知道你到底听到了什么,竟然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了,但你知不知道,为什么我们贾家,现在虽然遭到了陛下的清算,却並没有被连根拔起吗?”
不等贾探春说话,贾元春就紧接著说道:“这不是什么陛下的仁慈,而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存在,可你现在的做法,简直就是在毁掉我们贾家,我们姐妹所有人最后的救命稻草。”
“我————”贾探春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要解释什么。
但贾元春却是径直摆手,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也承认,你的话在道理上是讲得通的,可你知不知道我们是什么身份?我们————我们是陛下的妃嬪,是因为皇后娘娘,我们才没有遭到陛下清算贾府的牵连。”
微微一顿,贾元春苦苦笑一下说道:“我可以把话说的更明白一些,我们————我们成为陛下的妃嬪,就是为了满足陛下报復贾家,不管我们在宫中受到什么屈辱,我们都必须撑下来,万幸,陛下是一个怜香惜玉的人,这是我们的机会,但却不是你肆意妄为的理由。”
贾探春的脸色变了变,而贾元春却是继续说道:“清楚我们自己的身份,你才会明白,关於东宫储君的事情,我们这些人根本没有任何开口的资格,甚至就算是我们姐妹將来生下龙子,我们的孩子也绝对没有资格正位东宫。”
“为什么?”贾探春脱口而出,很显然,很显然,贾探春的要强儼然成为了被人针对的弱点了口很可能她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让侍书交通外界,就是因为罗家那些分支,给了她什么承诺。
比如说,让罗家的孩子,记在贾探春名下。
当然了,这个可能性其实是非常小的,除非贾探春一点脑子都没有。
否则话,罗浮这个开国皇帝就算是认义子,將罗家分支的孩子,记在自己名下,贾探春也是没有任何机会的。
更大可能,这个孩子,会记在罗浮和皇后林黛玉名下。
贾探春这种普通的妃嬪,充其量也就是能够得到一点储君未来的好感。
可未来皇帝的好感,不但不是什么好事儿,甚至比空头支票都要可怕。
伴君如伴虎,从来不是空话。
就算真的所有人都跟傻子一样,一切都按照贾探春的想法发展,日后等到储君继位,也会第一个清算贾探春。
尤其是贾探春这种没有任何根基的先皇妃嬪,连理由都不需要,直接可以弄死她,对外更是可以宣称,贾探春自己主动殉情了。
在皇宫里待了那么久,贾元春见过太多类似的事情了。
其实包括贾家当年受到先太子牵连,其实也是一样的事情。
“探春,你的心太大了,但任凭你心比天高,可我们却命比纸薄!”
这原本是晴雯的判词,此刻却是被贾元春直接用在了贾探春的身上。
贾迎春幽幽的说道:“三妹妹,我们在皇宫之中的身份,怕是比寻常人家的妾都不如,你————
你还是不要想太多了,听大姐姐的吧。”
贾惜春此刻已经懒得理会贾探春了。
曾经在贾府的时候,贾惜春还真的认为,贾探春有几分巾幗不让鬚眉的英气,可现在看来,她身上的哪里是什么英气。
这简直就是傻气,简直蠢到家了。
三位姐妹,异乎寻常的站在同一个立场上,这却是让贾探春,再怎么心中不甘,也反应过来,自己似乎有了天大的麻烦,这个麻烦必然会连累三位姐妹,甚至包括宫中的那些贾府女眷,乃至侥倖逃过一劫的贾府分支。
扑通一声。
反应过来的贾探春,直接跪在了贾元春的面前,目光总满是惊恐的道:“大姐姐,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不是你,是我们。”贾元春苦笑一声,不管心中怎么想,贾元春却都是非常清楚,她们姐妹四个,其实是一条绳上的蚂蚱。
只有她们姐妹四个在一起,才能够满足罗浮那不可言说的心思。
虽然说,姐妹四个,已经同时服侍过罗浮了,看似好像颇受宠幸,但实则姐妹四个缺一个,怕是都会让罗浮兴趣大减。
这些不可言说的事情,姐妹几个其实都很清楚。
但也正因如此,一旦四姐妹之中任何一个出了问题,其他三个也必然会被牵连。
在这新朝后宫之中,她们贾府四春,是真正意义上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探春,我们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主动找皇上坦白一切。”贾元春沉声说道。
在清楚自己搞的事情,到底是多大的罪过之后,贾探春著实没有多少勇气去见罗浮。
咬了咬牙,贾探春道:“大姐姐,我们是不是先去找一下皇后娘娘?”
“你疯了?”贾元春瞪大眼睛,愕然的看向了贾探春。
她没想到,到了这个时候,三妹妹竟然依旧执迷不悟。
“你到底清不清楚,你做的事情,得罪最深的就是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