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船除非正中靶心,撞击到身体,否则以护教军的义体改造和装备,飞船坠毁的殉爆构不成太大威胁。问题是飞船太多了,整整八艘飞船砸下来,简直相当於八颗陨石撞击行星,他们必须规避,也只能规避。
“祝诚”
就在这时,其中一艘飞船上,传来了呼唤。
气流高速激盪下,呼唤有些模糊,失真。
但祝诚看到了。
飞船的舱门大开,洛法拉一手扶住,一手伸出来。她的浅蓝髮丝在狂风中起舞,本是腥红的瞳孔,莫名有了其他的色彩。
她奋力大喊:“祝诚”
“抓住我的手”
飞船下降,飞船在下降!
它的高度疯狂下降,丝毫不怕碰撞坠毁的风险,以近乎贴地飞行的姿態,衝著奔跑的祝诚飞来!其它七艘飞船从天而坠,场面混乱至极,一时间神业教护教军竟顾不上祝诚了。祝诚赶紧背上高斯狙击枪,在楼房与楼房的屋顶间狂奔,迎接衝来的飞船。
他狂奔著,向著从天而降的洛法拉,同样伸出手
飞船的腹部擦过屋顶,发出无比刺耳的刺啦声,也就是在这刺啦声中,祝诚的身形消失不见。下一秒,他被一把拽了上去!
“你有没有事”洛法拉近在咫尺,在狂风中大声问。
“我没事一”祝诚近在咫尺,在狂风中大声回答。
轰隆,轰隆。
其它飞船彻底坠地了,爆发出汹涌的光芒,夹杂著碎骸的大团火焰溅射,一时间照亮了祝诚和洛法拉的脸颊。
看得清彼此的模样。
祝诚翻出高斯狙击枪,冲白印喊道:“去西索尔那!高度压到三十米,不,二十米!”
“你確定?!”白印操控著飞船:“这么近的距离,假如一”
“没有假如。”
祝诚调试参数。
“只要最大功率才能威胁到对方,我们只有一次机会开枪,必须冒险了!再耽误下去,等神业教的飞船回来,谁都走不掉!”
白印没有回答。
飞船猛地转向,惯性险些把祝诚甩出去,好在洛法拉眼疾手快,及时拉住。极度紧张的时间下,白印將飞船开出了蛮牛的气势,横衝直撞,冲向西索尔的战场。
一星间游侠的状態,已经惨不忍睹。
就好像摇摇欲坠的积木塔,稍微大一点的风吹过来,它就会干脆利落倒塌。可就是摇摇欲坠之中,积木塔始终没有坍塌,顽强撑了下来。
西索尔一次又一次地挥剑,使得对方结束他性命的最终一击,迟迟不能到来。
他觉得脑袋沉重又轻盈,沉重得听不见一丝外界的声音,轻盈得捕捉得到对方每一击短斧砸落的轨跡。分不清是本能还是意识了,身体被动与主动地运作,强行延续著早就该结束的战斗。
..嗯?
沉重迟钝的脑海,莫名其妙地,活跃了一点。
......什么?
西索尔侧身闪过一击,断剑既没有硬接,也没有完全避开,而是顺著斧刃一瞬而过,擦出刺目星火。是错觉吗?
西索尔想到,很快,或许只有一剎那,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因为他真的. ..…
模糊的呼唤,如同刺入岩缝间的锥子,一点一点撬开、扩张。就好像同样有好几个人在发力,共同推动锥子,势不可挡地一衝到底。
那是...
西索尔听到了。
“西索尔”
“西索尔!”
“西索尔!”
从天而降的飞船,盘旋著,熟悉的身影站在上面,死死撑住舱门,发出最激烈的呼喊。
“我们一一来接你了!”
西索尔的瞳孔瞪大,几乎不能自已。
怒骂几乎是脱口而出,弔诡得是,真到了嘴边,居然吐不出去了。
青年任凭洛法拉拉住身体,他抱著狙击枪,全神贯注,所有心力都投入进去。
熟悉的靛蓝电光闪动,不到十分之一秒的时间,西索尔明白了对方的思路。最大功率的狙击,的確足以重创他的对手。
问题在於如何命中。
祝诚为了確保命中率和接应他,赫然选择將飞船开到了脸贴脸的距离!
“去你妈的. ..”
不知道到底在骂谁,西索尔低喝著,接近极限的身体,墓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气。一直拿来避战周旋的断剑,发出嗡一声爆鸣,砸向前方的沃克利。
沃克利注意到了这一剑,前所未有的一剑,也是最后的一剑。
他还注意到了上方大开的飞船舱门旁,蓄势待发,充能即將完毕的高斯狙击枪
空气被碳化钨钢弹洞穿!
西索尔的寒毛倒竖,从来都是他拿枪打別人,直到此刻,他第一次亲身体会到这把枪械的最大威力。哪怕是第三环的【超越】,除非专精防御的类型,不然也吃不住这一枪吧?
飞船上的祝诚,寒毛同样竖了起来。
时间好似放缓了千万倍一
那头魁梧到宽厚的怪物,那只没有拎著短斧的大手,抓住了劈来的断剑。五指与手掌崩解、碎裂,巨大的衝击力,击溃了他的义肢前端,五指节节迸裂。
以及... ...推动了他!
不,准確地说,他以硬吃西索尔最后一剑为代价,藉助沛然的衝击力,顺势转变了身位,整个人拉出一圈弧度,使得洞穿大气的凶烈狙击,千钧一髮擦肩而过!
这都躲得掉?!
祝诚头皮发麻,悚然一惊。
好在一剑一枪下,颓势被强行扳回来一程,护教军指挥官如山的压迫为之一滯,换来了宝贵的喘息时机。
自一剎时机中,西索尔后退一步,腾空而起。
一灵能技艺【超压增幅】!
所剩无几的灵能被挤压出来,西索尔的双腿化为压缩至极限的弹簧,爆发出了巨大的推动力。脚下的地面墓然龟裂沉陷,仿佛被攻城锤砸了一下。
与之伴隨的,则是星间游侠拔升近三十米,及时抓住了飞船垂落的绳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