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烛光摇曳,映照在满墙书柜上的玉简和望幽地图上。
李观棋放下酒杯,看著眼前青丝已掺白丝的老人,眼神复杂。
“其实……我已经回绝薛爷爷了。”
“既然我已经回来了,那么接下来可以进行考核首代弟子作为接班人的计划了。”
“您老……可以歇歇了。”
陆康年放下手中酒杯,眼中带著几分瞭然的笑意。
“这些年主宗人才凋敝,薛前辈没有意中人接手。”
“更何况,从你口中也得知薛老爷子大道更进一步。”
“让他一直留在八荒,那就是拖后腿。”
“大夏剑宗如今没有治宗的人才,即便是有……恐怕也没有成长起来。”
“他能不知道观云宗的情况?”
“薛老爷子若不是没办法了,肯定不会跟你开口。”
说到这,陆康年自己嘆了口气,自嘲一笑。
“狗屁治宗的本事……”
“说白了,就是操心的命。”
“人灵宗主当了几千年,当时我就想著……传到我手里,怎么著也得扛起来。”
“后来……你有能耐了,武炳也爭气,我这才能飞升仙界,想著总算解脱了。”
陆康年伸手指了指李观棋。
“你小子可倒好,在仙界又拉起一桿大旗,我想躲都躲不掉。”
李观棋有些惭愧地低著头,连忙给小老头倒了一杯酒。
“让您受累了……”
陆康年接过酒杯哈哈大笑。
“什么受累不受累的。”
“我陆康年啊……自认天资平平,论修仙悟道,的確赶不上很多人。”
李观棋刚要开口反驳,却被陆康年伸手给打断了。
“但是我这辈子锻炼出来最大的本事,就是『看人』和『管事』。”
陆康年嘆了口气,眼神飘忽地望向窗外。
“你知道么。”
“我这千年来,看著周子君、玉知秋和萧紫衣这批孩子长大。”
“看著他们从懵懂稚童,各个身世不好,一步一步修炼有成,撑起观云的一片天!”
“那种感觉……比我自己突破境界还要痛快!”
陆康年眼神明亮地转头看向李观棋,缓缓伸出自己的双手。
陆康年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我这双手啊……握不住斩天裂地的剑,却能扶正一株株长歪的树苗。”
“教他们明辨是非,教他们做人的道理。”
“日后我若是去了大夏……”
“亦是老树换新花,老枝发新芽。”
陆康年起身站在窗子旁,任由窗外微风拂面,吹得衣袍翻卷。
“我啊……”
“就做这大夏薪火传承之人……就够了。”
李观棋起身深吸一口气,对著窗边陆康年的背影躬身一礼。
“陆爷爷……您大义!”
陆康年笑著摆了摆手,眼中噙著泪水,眸光闪烁。
“你们都得往上走,往上看。”
“那……总得有人守著点家业,教的了后人,正得了门风!”
“首代弟子里面,孝天最为优秀,但他脚下不止八荒路。”
“反而是你二徒弟周子君最为像我,却守城有余拓土难。”
“其他人……无论是萧紫衣还是林尘、石磊他们,每个人都很优秀,就看你怎么选。”
李观棋对於这一点倒是想得通透。
“当初建立观云的初衷,便是能守著点咱们人灵飞升上来的那些人。”
“如今倒是都已经做到了……”
“至於未来是谁执掌观云,其实我心里並没有確定是谁……”
“在我看来,有能者居之,无论是孝天还是子君。”
陆康年听到这句话明显鬆了一口气,转头看著他。
“我还担心你心里早有人选。”
李观棋笑著摇头。
陆康年低声道。
“其实……玉知秋和林尘二人也不错。”
“他们俩骨子里都有一股狠劲儿,萧紫衣颇有大局观,倒是可以占据司刑掌律一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