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神色凝重、惊疑不定地望向山门外。
只见山门外的半空中,黑压压地悬浮着上千道身影!为首的是一位身穿古朴兽皮袍、面容枯槁、气息却如同沉睡火山般深不可测的灰袍老者,正是慕兰草原唯一的化神修士,太上长老呼延灼!
虽然他气息衰败,但那股属于化神层次的淡淡威压,依旧让天星派众元婴心头沉重。
在呼延灼身后,整齐地肃立着超过一百位元婴修士!个个气息剽悍,目光桀骜,带着草原修士特有的蛮荒与肃杀之气!再后面,则是上千名金丹修士,阵容同样强大。
“慕兰草原……要并入我天星派?”
韩立听到那喝声内容,眉头紧锁,心中第一时间涌起的是强烈的怀疑。
他加入天星派时间虽不算长,但也清楚越国、九国联盟与北方慕兰草原素有冲突,近期门派扩张,与慕兰修士的小规模摩擦更是不断,据说已有数千慕兰修士死于天星派弟子之手。此刻对方却举族来投?这怎么可能!必然是包藏祸心,另有所图!
他本能的反应是想立刻去找掌门禀报,但看到周围那数百位面色各异的元婴长老,又停下了脚步。
他如今只是新上任的金丹堂主,虽然手持掌门令牌,但在这种涉及整个门派利益、甚至可能引发内部剧烈冲突的重大事件面前,话语权太轻了。
门派的主流和核心,终究是这数百位元婴。慕兰草原上百元婴并入,必然会分薄现有的资源、积分,尤其是那宝贵的“掌门教导”机会,肯定是按照贡献和积分高低来排。
这直接触动了现有元婴阶层的核心利益!
而且,韩立看得明白,慕兰人就算暂时并入,也绝不可能真心留下,迟早会离开或另有所图。到时候,首先与慕兰元婴爆发冲突的,必然是现在这些既得利益者。
他现在羽翼未丰,亲信寥寥,贸然出头,只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到这里,韩立悄然后退了几步,隐入人群之中,冷眼旁观。
果然,天星派这边立刻炸开了锅!
“放屁!慕兰蛮子,与我天星派素有仇怨,我派多少弟子、甚至长老的亲人师友,死于尔等之手!此刻竟敢大言不惭,说要并入?简直是狼子野心,痴心妄想!”
一位原属越国边境门派、与慕兰草原仇怨极深的元婴后期长老,须发皆张,率先怒骂出声,声震四野。
“呼延灼!你这老匹夫,寿元将尽,不在草原等死,跑来我天星派搅什么浑水?莫不是想临死前拉个垫背的?”
另一位元婴中期修士也厉声喝道。
更有甚者,一位来自九国联盟、脸上带着一道狰狞疤痕的元婴初期修士,目光死死锁定了慕兰阵营中一位气息凶悍的元婴中期大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嘶吼道。
“拓跋雄!是你!六十年前,你杀我亲传弟子,屠我家族分支百余人!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你竟敢送上门来,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诸位同道,切不可信了这群蛮子的鬼话!他们定然是见掌门威震天下,我派资源丰厚,想来分一杯羹,甚至暗中图谋不轨!”
“对!不能让他们进来!”
“慕兰蛮子,滚回草原去!”
“想并入?先问问我们手中的法宝答不答应!”
天星派这边,群情激愤,尤其是那些与慕兰有旧仇的元婴修士,更是杀意沸腾,纷纷祭出法宝,气势汹汹,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山门之前,气氛瞬间剑拔弩张,两股庞大的元婴威压在空中对撞,引得风云变色,灵气紊乱。
韩立藏在人群中,看着这混乱而激烈的一幕,心中念头飞转。慕兰草原此举,绝不简单。而天星派内部的反应,也印证了掌门之前所说的“人心各异,利益纷杂”。
这场突如其来的“归附”,恐怕会将天星派内部本就暗藏的诸多矛盾,彻底引爆。而他,需要在这漩涡之中,看清方向,保全自身,并等待……掌门的态度。
慕兰草原那位须发皆白、气息衰败却依旧带着化神威仪的太上长老呼延灼,站在天星派山门外的虚空中,对山门内数百位天星派元婴修士或愤怒或讥诮的视线视若无睹。
他浑浊却依旧锐利的目光,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与殿宇,直抵那座星光最为璀璨的星辰大殿。
他知道,天星派这些既得利益的元婴修士,绝不愿意看到他们这群“蛮子”带着上百元婴的庞大力量挤进来分蛋糕,更别提双方原本就有血仇。
所以,从一开始,他们的目标就不是说服这些元婴,而是直接对话那位唯一能做主、也最在乎他们“礼物”的存在。
呼延灼深吸一口气,枯瘦的胸膛微微起伏,以他衰弱却依旧雄浑的法力,将声音凝聚成线,不再是先前那示威般的滚雷传山,而是带着一种近乎朝圣般的恭敬与清晰,直接送向山脉深处。
“慕兰草原太上长老呼延灼,携草原一百零八部修士,拜见天星派赢掌门!慕兰愿举族献上历代先祖以血泪探寻、积累之‘虚空通道’确切坐标与详尽记载,共三百七十九处!
其中标注‘疑似稳定’者二十一处,‘曾有异象’者近百处!慕兰全族修士,自老夫以下,愿彻底并入天星派,奉赢掌门为唯一尊主,一切号令,莫敢不从!只求掌门开恩,允我慕兰子弟,亦能沐浴掌门教化,于大道之途,得一指引!”
这番话,清晰地在山门内外每一个修士耳中响起。
尤其是那“三百七十九处坐标”、“二十一处疑似稳定”的字眼,如同惊雷,炸得在场所有天星派元婴修士头皮发麻,脸色瞬间变得极其难看!
他们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了!化神修士追求什么?除了自身境界突破,不就是稳定可靠的虚空通道,飞升上界,追求更广阔的长生大道吗?
他们这群人,之所以敢阳奉阴违,甚至私下藏匿、销毁可能相关的线索记录,最大的依仗不就是赌掌门暂时找不到靠谱的通道,只能依靠他们这些“工具”慢慢搜寻,从而不得不容忍他们的某些行为,甚至给予他们接近和讨好的机会吗?(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