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泉路引!
自张楚踏入大荒以来,黄泉路引的威力,从来都是最顶尖的存在。
这一式,曾让他无数次以弱胜强,曾让他跨越境界斩杀大敌,曾让无数比他强大的对手在九步之下饮恨。
它不需要消耗多少神力,不需要藉助任何外物,它纯粹的杀伤力,来自“道”本身。
只是,它需要连续九步。
第一步踏出,张楚宛如厉鬼锁喉!
而这一步踏出之后,宋九缺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那种云淡风轻、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从他的脸上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谨慎,甚至是一丝凝重。
他感知到了这一招的恐怖。
那种恐怖,不是力量层面的恐怖,而是法则层面的恐怖。
黄泉路引的攻击方式,不属於他所熟知的任何体系。
它不是法术,不是诅咒,不是神魂攻击,不是物理打击,它什么都是,又什么都不是。
总起来看,它是一条路,一条从阳世通往黄泉的路……
宋九缺没有犹豫。
他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再单手托珠、从容应对。
他的双手在虚空中连续划动,一件又一件宝物被他祭出,悬浮在他的身侧。
那把巴掌大的油纸伞再次撑开,悬在他的头顶缓缓旋转,洒下一层朦朧的光晕,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他感受到了,黄泉路引之中蕴含著极其浓烈的诅咒气息,而这把伞,可以正面挡住诅咒。
一颗拇指大小的暗橘色珠子,从他袖中飞出,悬在他身后若隱若现。
那珠子的顏色极其古怪,像是凝固的夕阳,又像是陈年的血跡。
珠子表面,隱隱有光影在流动,那是时间的碎片。
仔细看去,能看到珠子內部封存著一小段扭曲的时间长河,河水倒流,光阴逆乱。
一面古朴的铜镜从他腰间升起,悬浮在他身前。
铜镜旋转间,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六。
六面铜镜环绕著他缓缓转动,每一面铜镜之中,都有一个身穿古老祭袍的巫女在跳起祭司之舞。
她们的舞姿诡异而庄严,口中吟唱著无声的咒语,仿佛在沟通某个早已消失在歷史长河中的存在。
一盏巴掌大小的青铜油灯,悬在宋九缺身侧。
灯身斑驳,布满了铜绿和岁月的痕跡,仿佛刚从某座古墓中挖掘出来。
灯盏中盛著半盏清油,油麵上漂浮著一根棉线灯芯。灯芯的末端,有一点豆大的火苗在跳动,那火苗呈幽蓝色,仿佛隨时会被风吹灭,却又始终顽强地燃烧著。
一把巴掌大的黑色剪刀,悄无声息地浮现在他左手边。
剪刀的手柄是用两截不知名的骨头製成,刀刃之间,隱隱有红色的丝线在飘动,仿佛能剪断因果。
一艘巴掌大的黑色木舟,从他怀中飞出,悬在他右手边。
舟身修长,首尾微翘,木质纹理细密,隱隱有星光从木纹中透出。
舟身轻轻摇摆,仿佛隨时可以载著他遁入虚空深处。
一件薄如蝉翼的透明羽衣,从虚空中飘落,披在他的肩头。
那羽衣轻若无物,上面隱隱有一只金蝉的轮廓,羽衣加身的瞬间,宋九缺整个人仿佛离开了大荒,去往了另一个世界。
宋九缺的身形变得虚幻起来,明明还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隔著无尽距离的错觉。
宝物太多了。
一件又一件,不断浮现在宋九缺的身侧。
有散发著厚重气息的龟甲盾,有表面流转著火焰纹路的铜炉,有嗡嗡作响的银色轮盘,有刻满符文的黑色石印,有泛著铜绿的古钱,有冒著黑烟的线香,有面目模糊的木偶,有装著半瓶银白细沙的琉璃小瓶……
短短几个呼吸间,宋九缺周身便悬浮了数十件宝物。
每一件都散发著独特的气息,每一件都曾经是某个大族的镇族之宝,或是某个圣地的传承之器。
虽然它们大多只是贗品,但贗品之中,同样蕴含著真品的部分威能。
这一刻的宋九缺,简直是武装到了牙齿。
显然,黄泉路引,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而张楚一边施展黄泉路引,一边关注宋九缺。
他看著宋九缺周身那密密麻麻的宝物,心情沉重。
张楚觉得,一个黄泉路引,或许还不足以击杀这种情况下的宋九缺。
黄泉路引虽强,但宋九缺的防御,实在太厚了,比乌龟还乌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