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柯老人嘆息道:“没有结果的,我们离开世界是必然的结果。李想不会放弃继续成为世界的统治者,他不会相信你能安然地让他,让青云李氏寄生在世界之內,你更不可能放他们离开,因为他们知道仙界的一切。”
“世界在崩溃,你看见了吗?”
在烂柯老人和眾圣淡然的目光中,天道先知面色巨变。
祂终於看到了李想手臂上的斑驳,那代表著世界在腐烂,因为十三古圣和张百劫的原因,李想已经无法蛊惑宇宙中其他强大的世界,世界之外的生灵在觉醒。
“我们...很快就能离开,阿巴阻止不了我们,哈哈哈!!!”
眾圣在大笑著。
底下,以法阵镇压眾圣於混沌的阿巴已经面色苍白。
他凝望著天道,他的老师还是那一副平静的模样。
......
时间一年年过去。
人间当真如炼狱,地府的生灵不断从血肉大地中诞生,这片大地中的生灵也找到了生存之道,数不尽的秘境中,生灵在以他们的方式存活著。
唯一不变的,是眾生仍然在这艰难的环境中,以更诡异的方式成长、杀戮,去信奉他们的神明。
十年过去了。
一座只有一轮血月的秘境之中,在猩红的黑夜下,打更人敲响了铜锣。
“天乾物燥,小心火烛。”
这里的每一座房屋,到了夜晚血月升起的时候,都会紧闭房门,房门口贴著黄符,避免在夜间阴气极盛的时候引来恶鬼与邪魔。这里的孩子才诞生的时候就知道,他们需要修行法术,秘境之外的世界是一片血红,拥有著比此地更可怕的怪物。
许多百姓透过屋子,看著学堂里打开了门,唯一敢在夜晚行走的教书先生李新年走过一条条小巷,身后跟著侍女月仙,一下子走到了城池的尽头。
没人知道李新年怎么来的,更没人知道是他带来的血月,而整个城池的人在这十年间竟然可笑的试图试探他的状况。
这一年。
李新年带著月仙,又飞到了血月的面前。
他面色复杂地感受著血月,感受著其中越来越强烈的仙人生命波动。
他能感知到,远方的族人仍然在战斗,像是永无休止。
他开口道:“鹿仙帝,你已经醒了对不对?”
身旁的月仙黛眉紧蹙。
这已经不是李新年第一次询问,在这十年里,她跟在李新年的身边,几乎每一天,李新年都会询问血月醒了没有。其实这並不需要询问,即便是月仙都能清楚地感受到血月內强烈的生命力,以及鹿仙帝那股可怕的力量。
可是人永远无法叫醒一个装睡的人,李新年叫不醒鹿仙帝,也叫不醒天穹上的李想。
他只能被动折磨地看著【修仙家族模擬器】中的面板,仍然存活的族人数量,已经到了可怜的三百之数。
月仙忽然嚇了一跳。
因为她看到,李新年竟然十分不恭敬地一拳打在了血月上,面目狰狞。她从来没有见过如此愤怒的李新年。
只见。
李新年的话从牙缝里出来,“鹿仙帝,你告诉我,你为什么已经醒了,却还是不出来?你明明拥有改变战局的力量,我的族人在仙域受苦!”
“为什么?为什么你和老祖宗就像什么都没看到?我知道我们不会真的死去,可你们想过吗?我们沉沦之后需要漫长的岁月,那时候世界已经变了,我们甚至可能需要很漫长的时间去找到彼此,一个人会改变,你们有想过吗?我们去面对长达数十万年甚至百万年没见过的亲人!”
“你们有考虑我们吗?考虑我们没想过要面对这样的世界,比起成仙,成为什么见鬼的万古第一仙族,我更愿意在青云府,更愿意看著我的孩子好好的!”
他愤怒至极,让身边从没见过他如此狂怒的月仙也不禁退后了一步。
李新年面目狰狞。
“我们的人生是被操纵的,我们走在从来没期盼过的道路上,文祖在天空上一直飘,兵祖或许从来没想过去当什么阴谋家,止衡也不想要那个什么天术神心......”
“我们从出生开始就没想过会变成现在这样,你们就这么看著我们面对各种灾难,我多想所有人都能活成平平淡淡的样子,我一直在努力,可是到头来他们还是按照著你们,按照著眾圣的路径走,我还要將之归因为『都是为了家族』。”
“你们就这样看著......”
李新年的面色残留著暴怒后的涨红,狰狞的面色逐渐变得低落,“看著我们一步步走向深渊,看著我们去做不愿意面对的事,看著我们彼此分离,看著我们失去了所有的朋友,我用尽了很多方式去告诉自己,不要去埋怨你们,却始终做不到。”
“我真的不知道我什么时候会累,我从来没有休息过,没有一天不在乱想,可我......”
“还是要往前走。”
李新年离开了,带著月仙。
却没感知到,血月里鹿仙帝的身影睫毛轻轻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低沉的嘆息,又没了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