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7章 心中的英雄，卡厄斯兰那

虚无，在一片没有光，没有上下，甚至没有时空概念的黑暗中，尧洛睁开了意识的眼睛。

在这里，什么都感觉不到，四肢，大脑，空气，甚至就连自我都难以察觉。

熟悉的场景，尧洛已经经歷千万余次，而这次，他几乎连思考都將要放弃。

“白厄————昔————星————”

沙哑的声音，如同被风沙研磨千年的岩柱，从尧洛意识的深处响起，在混沌开始的岁月，尧洛都是靠重复这几个名字来维持自身的记忆与信念。

曾经在雅利洛，仙舟，匹诺康尼几个世界的经歷，几乎已经被冲刷至模糊，哪怕只是无意间说出这几个字，他也早就遗忘了其中的意思，尧洛的精神世界如同一艘忒修斯之船，来自翁法罗斯无数次轮迴的记忆，將他塑造成另一个存在，一柄即將挥向星神的利剑。

铁墓。

不知道从第几个轮迴开始，那黑红色的无首巨人的身姿，就已经牢牢占据了尧洛意识的大半区域，无论是行走，战斗，甚至是睡眠或梦中，那噩梦般的身影依旧无法消散，不知道多少个轮迴中，尧洛甚至將自己的大脑击碎，也无法將这植入灵魂乃至於宇宙常数中的“污渍”擦掉，因为————

祂，早已渗入灵魂深处。

混沌之中，尧洛的时间观念早就被击碎，有时感觉只过去了一秒，有时尧洛又觉得度过了仿若宇宙诞生到毁灭的全过程，这段创世之前的时间，对尧洛来说，堪比永恆。

曾经，国王问一个牧童：永恆是多长时间？牧童说：有一座钻石山，爬过去要1小时，绕过去也要1小时，每隔100年，会有一只小鸟飞到这座山上，磨利它的喙，待到整座山被磨平的时候，永恆的第一秒才过去。

类似的经歷，尧洛已经经歷了千万次，无数的失败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座磨盘，將尧洛的自我抹去，如今，仅剩下零星的渣滓。

而如今，尧洛的身体深处，闪耀著金色光辉的界门，微微绽放著光亮，一个身影，一个形似卡厄斯兰那的身影再次將尧洛从虚无的海洋中扶起，就这样，他静静的坐在尧洛对面，直到不知道过了多久，尧洛终於缓过神来，对著眼前的身影开始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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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第33550336次了吧，呵，一个完美数，我有预感，这应该是我能经歷的最后几次轮迴了。”

尧洛面对著金色的身影，不敢回头，他怕，一旦回头，过往的经歷会將他吞没。

“嗯，这一次，星穹列车的伙伴进入了翁法罗斯，或许，你的命运將发生改变也说不定哦。”

金色的身影笑著对尧洛说，声音很轻柔，却有种无法磨灭的温柔，他静静的等待著尧洛的回应。

“星穹列车————是？”

尧洛的声音陷入了沉默，明明这个词语很熟悉，但现在的他面前，所有概念都仿佛糊上了一层毛玻璃般的认知隔膜，每当尧洛试图回忆，无数的记忆就仿佛骇浪，將他如今仅剩的小船拍打，淹没在名为数据的浪潮之中。

“星穹列车，是你的初心，也是你来到这个世界的起点哦。”

金色身影只是笑著，手中，一辆列车的影像出现在手中，而尧洛在看到列车的时候，心中没有泛起一丝波澜，就如同在看一个陌生的物件。

“初心吗？”

尧洛呆呆地看著列车，试图回忆起什么，但每当大脑开始回忆的瞬间，【画面】便涌了上来。

尸体，无数黄金裔的尸体，人的，黑潮的，大地兽的，死的，活的，烧焦的肉味和令人作呕的回忆，一股脑的將尧洛吞没，无数尸体组成的海在脚下浮现，流沙般將尧洛吞噬。

“啊啊啊啊啊啊啊！”

黑红色的火焰在尧洛身上燃烧，將这些记忆烧掉，即使烧到身体残缺，烧到面目模糊，尧洛也不想再体验这种大脑被撑爆的感觉，那种感觉，比战场上的廝杀痛苦万倍。

无间地狱，莫过如此。

就在尧洛最后的一点自我即將燃烧殆尽的时候，金色的人影將火焰熄灭，將尧洛拉了出来，在尧洛的耳边轻语：“不要忘记，卡厄斯兰那，他还在等你。”

卡厄斯兰那，五个字如同一柄重锤，將尧洛身上的火焰瞬间冰封，金色的烈焰，开始將黑红色数据逼退，直到彻底消失。

“呼呼——呼”

瞳孔碎裂，面目全非的尧洛看著脚下，一片金血形成的水潭將他托起，尧洛的脸出现在湖面上。

“过去的记忆，也不全是痛苦，对吧，不要忘记，你来到翁法罗斯的目的。”

白厄模样的金色人影將尧洛扶起，眼神仿佛穿透了一切，直射尧洛內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