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名字在光幕上一闪而过,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着那片巨大的光幕,等待着轮盘停下。
轮盘越转越慢,越转越慢,最后终于停了下来。
两个名字出现在所有人面前。
16号,白夜。
28号,狄琳。
角斗场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喧哗声。
“白夜对狄琳!灭法者对施法者!”
“这抽签也太巧了吧,刚好抽到这两个人?”
“是不是有黑幕?虚空之树也会被收买?”
那些声音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混成一片嗡嗡的轰鸣,在结界和看台之间来回弹射,震得空气都在颤抖。
有人兴奋,有人惊讶,有人怀疑,有人幸灾乐祸,各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片难以形容的嘈杂。
巧合?根本不是巧合。
暴鼠站在瑟菲莉娅面前,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快意,像一个人在看着自己精心布置的陷阱终于被猎物踩中。
上一次他在虚空角斗场保过苏晓一次。
那一次,暴鼠用自己的方式干预了比赛的结果。
在那之后,他与瑟菲莉娅结仇,双方除了没直接交手外,通过各自的渠道或势力交锋过很多次。
那些交锋有的发生在明面上,有的藏在暗处,有的涉及利益的争夺,有的关乎人命的得失。
暴鼠在这片虚空中经营了这么多年,手中的势力和人脉虽然比不上奥术永恒星那种庞然大物,但也绝对不是可以随意拿捏的软柿子。
其中最狠的一次,是瑟菲莉娅派人屠鼠人。
那是一个很小的种族,小到在虚空中几乎没有什么存在感。
它们的族人不多,地盘不大,实力不强,在各大势力的夹缝中艰难求生。
它们从来不招惹别人,也从来不参与虚空中的纷争,只想安安静静地过自己的日子。
那是暴鼠的族人。
暴鼠当时收到消息的时候,正在某个遥远的世界里寻找一样东西。
他放下手里的一切,用最快的速度赶回去,但当他赶到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
他的堂弟死了。
那个从小跟在他身后叫他哥哥的小家伙,那个总是笑嘻嘻地说长大了要跟他一起闯荡虚空的年轻人,死了。
尸体被找到的时候已经凉透了,身上有好几处致命伤,每一处都足以在几秒内要了他的命。
这点他能接受。
毕竟双方在敌对,在虚空中混了这么多年,暴鼠早就习惯了生死。
他自己都不知道在多少场战斗中差点死掉,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有的走了,有的死了,有的再也没见过。
可他堂弟的脑袋被装进盒子,送到他手中。
他打开盒子的时候,看到了堂弟的脸。
那张脸上的表情很平静,眼睛闭着,嘴角微微翘起,像是在做一个好梦。
暴鼠当时没有哭,没有喊,没有摔东西。
他只是把盒子盖上,放在桌上,然后坐在那里,坐了一整夜。
以暴鼠的脾气,他自然不会将这件事放下。
他不是那种会忍气吞声的人,也不是那种会假装什么都没发生的人。
他的脾气暴躁,性格乖张,做事从不按常理出牌,但他有一个特点——他记仇。
你对他好,他记一辈子。
你对他坏,他也记一辈子。
所以今天他来了,他带着同样的盒子,来到了瑟菲莉娅面前。
他把盒子放在她身边,放在了所有人都能看到的地方。
瑟菲莉娅看着那个盒子,认出了它。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暴鼠,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笑意。
“怎么,上一次送的礼太小了,感觉不满意?”
下一秒,一道血红色的剑光瞬间劈在了瑟菲莉娅的座位上。
那道剑光来得毫无预兆,快得像是从另一个维度直接切入现实。
它不是从某个方向飞来的,而是凭空出现在瑟菲莉娅座位正上方,然后垂直劈落。
轰。
一声巨响。
瑟菲莉娅的座位被那道血红色的剑光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
椅背向两侧倾倒,坐垫被撕裂,填充物从裂口中飞溅出来,散落一地。
木质的扶手被斩成碎片,金属的支架扭曲变形,整个座位在那一瞬间变成了一堆废墟。
剑光劈在座位上的同时,余波向四周扩散。
一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从落点处向四面八方扩散,所过之处,桌椅被掀翻,酒杯被震碎,餐盘被抛飞。
那些坐在瑟菲莉娅附近的施法者们被那股冲击波推得向后退了好几步,有人撞在了后面的椅子上,有人直接摔倒在地,还有人在后退的过程中撞到了旁边的人,两个人一起滚在了地上。
这一下瞬间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
整个奥术永恒星的人全部都站了起来。
虽然不少人在暗地里跟瑟菲莉娅是敌对关系,但是在大庭广众之下瑟菲莉娅被人攻击了,那可就不是她个人的事情了,而是整个奥术永恒星的事情了。
不管他们心里怎么想,不管他们和瑟菲莉娅之间有什么恩怨,在这一刻,他们必须站起来。
但很快,一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人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
他的身形不算高,穿着一件深色的长袍,袍子上满是褶皱,看起来像是刚从床上爬起来。
他的头发乱糟糟的,有几缕垂在额前,挡住了半只眼睛。
下巴上有细密的胡茬,看起来好几天没有刮过。
他的手里拎着一把长剑,剑身细长,通体呈暗红色。
他的姿态非常放松,放松到不像是一个刚出手攻击了别人的人。
在看到攻击者是谁之后,原本站起来的人瞬间坐了下来。
不是慢慢坐下的,是瞬间坐下的。
就像有人在他们的椅子上按了一个开关,一按下去,整个人就弹回了座位上。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暴鼠势力的老大,虚空当中跟刀魔齐名的疯子,虚空剑豪维尔。
这个人在虚空中的名声,用一个词来形容就够了——疯子。
不是那种歇斯底里的疯,不是那种失去理智的疯,而是一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但完全不在乎后果的疯。
他会因为一个眼神就拔剑,会因为一句话就杀人,会因为一个他认为不公平的事情就灭人全族。
他不看对方的身份,不看对方的背景,不看对方的实力,只看自己的心情。
在这片虚空中,最可怕的人不是那些实力最强的,而是那些不怕死的。
维尔就是这种人中最典型的一个。
他不怕死,他不怕得罪人,他不怕树敌,他甚至不怕自己明天会不会还活着。
他只在乎一件事——他想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没有人愿意招惹他。
不是打不过他,是惹不起他。
你打赢了他,你得到了什么?什么都没有。
你杀了他,你得到了什么?他的那些疯子手下会找你拼命,不死不休。
你输给了他,你丢脸丢到家,连带着你的整个势力都跟着丢脸。
怎么算都是亏本买卖。
所以那些奥术永恒星的施法者们坐下了。
不是因为他们是懦夫,是因为他们不想为了一件不属于自己的事去招惹一个疯子。
瑟菲莉娅和暴鼠之间的恩怨,是他们自己的事。
维尔替暴鼠出头,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
其他奥术永恒星的人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去得罪维尔,没有必要为了这件事去承担不必要的风险。
维尔站在过道上,那把暗红色的长剑垂在身侧,目光落在瑟菲莉娅的座位上。
“臭娘们,刚刚是不是就是你逼话最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