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1章
天庭·新律仲裁殿。
杨戩正以心秤调和一起水族与山林精怪爭夺灵脉的纠纷。
秤盘之上,一边是翻涌的水泽之灵,一边是摇曳的青木精魄。
他心神沉浸,借心秤感知双方诉求本源,引导星络降下眾生精诚念力抚平戾气。
突然!
心秤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
並非来自眼前纠纷的双方,而是秤桿中心那颗代表“精诚”的宝石,猛地进发出灼热的光芒!
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要吞噬一切法则的恐怖悸动,顺著心秤与星络、与混沌心核的无形联繫,狠狠撞入杨戩的心神!
“噗——!”
杨戩如遭重锤,身躯一晃,一口淡金色的神血喷在温润的白玉殿堂地面上,触目惊心i
覆眼的金綾之下,那紧闭的天目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真君!”侍立法官惊呼上前。
杨戩抬手制止,指尖因用力而发白,死死抓住嗡鸣震颤的心秤。
失去了天目,他此刻“看”世界的唯一依凭,便是这杆与星络、与眾生心念相连的心秤!
那股死寂的悸动稍纵即逝,但心秤的反馈却清晰无比—源头直指混沌心核深处!
伴隨那悸动而来的,还有一种——奇异的声音。
不是任何语言,而是法则诞生、碰撞、湮灭时最原始的道音!
如同鸿蒙初判,清浊分离的剎那迴响!
这声音透过心秤,直接迴荡在他“心”中。
“心核裂痕——虚无道音——”杨戩染血的唇角紧抿,一个前所未有的明悟在剧痛与震撼中疯狂滋生。
他猛地抬头,神念如无形的狂潮,瞬间跨越万里,锁定丰都鬼城上空那道污秽的幽冥裂隙,以及裂隙后鲁子清等人奋力封堵的身影!
也“看”到了裂隙下,无数被拉扯的魂魄与惊恐的生民!
“幽冥有序,业念归流!”杨戩的声音,不再通过喉咙,而是直接以心秤为媒介,以那刚刚聆听到的一丝混沌道音为韵律,混合著自身浩瀚神力与星络加持的眾生善念,化作一道宏大、威严、不容置疑的律令!
这声音无视空间,直接在丰都上空炸响!
“定!”
言出,法隨!
时间与空间在丰都废墟上空仿佛凝固了一瞬!
那道疯狂吞噬魂魄的幽冥裂隙猛地一滯!
翻腾的污秽紫气、被拉扯的魂魄、甚至下方惊恐奔逃的凡人,动作都出现了剎那的停顿!
“秽源当禁,生魂当归!”
第二道律令紧隨而至!
被强行拉扯向裂隙的魂魄,如同被无形的巨手温柔而坚定地推回原地!
裂隙中喷涌的污秽紫气,如同撞上了一堵绝对的无形之墙,被硬生生堵了回去!支撑裂隙的秽气瞬间后继乏力!
“机会!”幽冥井畔,鲁子清间抓住这千载难逢的契机!
他鬚髮皆张,將全身神力与手中石胎碎片的力量催动到极致,狠狠按向那道被律令定住的裂隙!
“合!”
石胎碎片的混沌定界之力轰然爆发!
崔珏与阴兵鬼將的锁链符文光芒大放!
地藏佛印的金光也骤然炽烈!
那道丈许宽的污秽裂隙,在內外夹击之下,发出一声不甘的尖啸,终於如同伤口般被强行弥合、抹平!
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焦臭和丰都废墟上无数惊魂未定的魂魄与生民。
杨戩的身影在律法殿堂中微微摇晃,覆眼金綾下,一缕新的血痕缓缓渗出。
但他紧握心秤的手,却稳如磐石。
额间天目处,那沉疴的旧伤疤下,竟传来一丝微弱却真实的麻痒,仿佛有什么被那混沌道音触动,於永恆的黑暗中萌发出一点新芽。
寒渊深处,战斗已至白热。
“给老子滚回去!”
熊黑的咆哮压过罡风,染血的断角战刀裹挟著焚城的怒焰,將一头小山般的玄冰尸蛋劈得甲壳爆裂,污血横飞。
他身后,赎罪营精锐结成战阵,精诚之火连成一片光焰壁垒,死死抵住如潮水般涌来的寒渊凶物。
阿猛身处战阵核心,双掌虚按大地。
额前犀角光芒流转,暗金琉璃净火以他为中心,化作一圈圈汹涌的火环扩散开来。
火焰所过之处,那些被蛊惑的渊兽发出悽厉哀嚎,体表附著的秽念紫火如同冰雪消融。
“阿猛!找到那杂碎!它在用这些畜生拖延时间!”
熊羆一刀震退几头噬魂盲鰻,独眼赤红地吼道。
阿猛重重点头,闭目凝神,全力感应著体內混沌碎片传来的、那丝同源暴戾的牵引。
突然,他猛地睁开眼,目光如电射向寒渊更深处一片翻涌著混沌气流、连神识都难以穿透的绝对黑暗区域!
“在那里!它在往渊心逃!”
“追!”熊羆毫不犹豫,战刀指向那片黑暗,“撕开这群畜生!別让它再溜了!”
焚业战阵爆发出决死的衝锋,如同一柄烧红的尖刀,狠狠凿穿渊兽的狂潮,向著寒渊最黑暗的心核区域突进!
越往深处,混沌气流越发狂暴,罡风中夹杂著细碎的空间裂痕,寻常仙体触之即伤。
暗金琉璃净火的光芒也被压缩到极限。
剑齿虎妖魂的气息就在前方不远处,却飘忽不定,显然藉助此地环境极力隱藏。
“停下!”阿猛猛地低喝。
一股难以言喻的悸动从前方黑暗深处传来,並非妖魂的暴戾,而是一种古老、苍茫、
仿佛来自天地未开时的——勃勃生机?
这生机与周围死寂的混沌煞气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和谐共存。
熊羆也感应到了,独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他挥手示意部队警戒。
就在这时,前方翻涌的混沌气流像是被一双无形大手拨开,露出渊底一片奇景。
一处相对平静的、由万年玄冰构成的凹地中央,赫然生长著一株奇异的植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