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掌门他……”迟疑良久,心乱如丝的妙安终究按捺不住内心的好奇,吞吞吐吐地开口试探,“他是如何……”
“左掌门一向深明大义。”金复羽并未正面回答妙安的问题,而是别有深意地朝左弘轩留下的空茶杯轻轻一指,意思不言而喻。
“金坞主误会了,贫尼知道左掌门已经做出抉择。其实,我想问的是……”犹豫半晌,妙安却始终找不到合适的措辞,“左掌门是否也……是否也那个……”
“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金复羽瞬间洞悉妙安的困惑,直言不讳地答道,“开弓没有回头箭,金某既然已经决定先发制人,就断无朝令夕改的可能。若想大船不翻,就必须人尽其才。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知师太,峨眉有峨眉的顾虑,青城亦有青城的忌惮。现下左掌门所要面对的情势,可半点不比师太轻巧。”
“话虽如此,但金坞主让贫尼对付的人……实在太过棘手。殊知,她可不单单是柳寻衣的心腹,背后更有一位深不可测的少秦王。”妙安犹豫不决地说道,“一旦动手,无论成败,都会为峨眉派树立两大强敌,甚至招来灭顶之灾……”
“师太无虑!从今天开始,你的朋友就是金某的朋友,峨眉派的死敌便是金剑坞的死敌。你我两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金复羽信誓旦旦地承诺,“更何况,柳寻衣和少秦王不是傻瓜,他们又岂能不懂‘擒贼先擒王’的道理?即使要报复,金某也必然排在第一位,师太又何惧之有?”
“贫尼绝非惧怕,只不过……”妙安踌躇道,“贫尼有些看不懂金坞主的路数。你明知洵溱是少秦王的心腹,而少秦王在西域兵强马壮,绝非泛泛之辈,又何必贸然招惹?金坞主的目标是柳寻衣,我们可以将矛头对准不争门和贤王府,只要让他失势,料想少秦王必会弃他而去。如此一来,既能解决我们的心腹大患,又能避免和少秦王发生正面冲突,岂不是两全其美?”
“师太此言,宋某不敢苟同。”宋玉对妙安的天真嗤之以鼻,“敢问师太,柳寻衣是怎么活到今天的?是怎么一步步得势的?清风又是怎么在锄奸大会上丧命的?这一切看起来是柳寻衣的杰作,实则背后都是洵溱的谋划。师太莫要小瞧了这个妖女,她可不是少秦王安插的眼线这么简单。休看此女年纪不大,但城府极深,尤善算计,用心更是冷酷无情,阴戾狠毒。江湖中已有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在她手里吃了亏。洛天瑾、清风甚至连我们……也曾不慎着过她的道。”
“昔日洵溱用一把大火将这里烧得干干净净,险些断了我们的后路。”往事不堪,冷依依举目环视四周的亭台楼阁,语气中仍旧充满浓浓的恨意与杀机,“此女断不可留在柳寻衣身边,否则日后不知还有多少阴谋诡计等着我们。”
“可是……”
“我知道师太不愿意招惹少秦王,其实金某也从未打算与其为敌。”见妙安意念松动,金复羽语气一缓,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刚刚已经说过,师太不必取洵溱的性命,甚至不用伤她一根汗毛,只需设法将她请到金剑坞即可。”
“金坞主说得轻巧,若不用些强硬手段,贫尼怎么可能‘请得动’她?”妙安苦笑道,“可若用强硬手段,柳寻衣定不会坐视不理。非贫尼妄自菲薄,仅凭我的本事恐怕……难成此事。”
“那就不要在丹枫园动手。”董宵儿满不在乎地说道,“她不可能永远和柳寻衣待在一起,总有落单的时候。”
“这……”
“董宵儿会与师太同行,必要时助你一臂之力。金某向天承诺,只要师太能将洵溱请到金剑坞,峨眉派日后的前程兴衰,金某愿鼎力承担,以命相护!”
言罢,金复羽笑意微滞,双瞳缓凝,直将欲言又止的妙安盯得暗生寒颤。与此同时,他缓缓伸手将妙安面前的茶杯轻轻向前推近几分。
“师太,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