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设计。
西方早年还流行真丝面料的西装,真丝这玩意稍微一用就容易起球。
所以北美那头有很长时间是以西装起球为流行的。
起球说明咱这西服料子好。
这就是时代审美,往前看常会觉得那年头的人傻呵呵。
他换上的这一套羊毛和真丝混仿的,手感很不错。
“我当然高兴啦。”好姐姐轻轻整理着烫过后又盘起的发型。
这种大波浪卷发在她身上很常见,万人迷这角色当年就是大波浪。
民国小姐她更是电视剧,电影,话剧都演过,所以对这种造型驾轻就熟。
还真别说,若是非常小家碧玉的长相,还真撑不起来这种造型。
换赵丽影来像在装大人,换蒋昕来,就会显得又土又壮。
唯独程好各方面都相当合适。
穿旗袍有胸有腰有臀,但又不会太夸张,长相上也比较大气圆润。
好姐姐上下打量了一下他,相当满意。
这套真衬他,合适。
“咱俩都多少年没在一块拍戏了。”
“难得有机会。”
“咱们是来工作的。”张远一本正经的提醒道。
“我的专业有目共睹,这话你应该对自己说。”程好反唇相讥。
“我俩都演夫妻了,不得经常实践一下夫妻生活?”张远义正言辞的说到:“这也是一种工作体验。”
“呵呵,你就单纯想体验。”好姐姐翻了个风情的白眼。
拍些宣传照,宣传视频。
又在棚里试了几个镜头。
在这部戏里,钱老的造型大致分为两部分。
前期在海外成天西装革履,后期回国则换上了军装。
头一天拍摄,航天,中科院,总参,总装等几个部门的代表来参观。
他试光时,一旁有几位中老年人嘀嘀咕咕。
随后剧组的化妆师便跑到了他身旁。
“张老师。”
“喊名字就成,别扭。”
“参谋团说你的造型不像钱老。”
“怎么了?”
“他们说你发际线太低了,头发还太多。”
张远:……
就是说我这发型不显聪明呗。
“反正是试拍,照人家说的改喽。”他没有丝毫辩驳。
他如此低调随和,主要是这部戏的顾问团地位高。
都有谁呢?
王家胜院士,天链一号的总设计师和总指挥。
航天院前院长许达哲。
空间设计研究所,卫星总体设计室第一副主任孔祥言。
神舟飞船设计总副主任,应急救生系统主任设计师李颐黎。
这还不是全部。
就这几个人,每一位都是能够撬动数十亿资金,几百位顶级科学家的华夏科研领域大神。
我和这些人犟嘴?
那我就不如到铁轨旁边伸腿绊和谐号,那样还痛快些。
人家说什么就是什么呗。
哪怕不亲自来,小弟说话也得作数。
“这么的,剪头发,打薄点。”
“发际线的话,你们不是做了假发吗?”
“是年长的后期钱老造型用的,有白头发。”
“你现在是前期,黑发,不一样。”
“哎呀。”张远挠了挠头。
“那就只有一个办法了。”
“你知道当年嫪毐进宫时是怎么假装太监的吗?”
化妆师摇摇头,没听懂。
吕不韦给太后进献嫪毐这位“大人物”,是通过假装太监的方式送进宫的。
可太监没胡子,嫪毐又是个雄激素爆表的。
剃可不行,留下黑黢黢的一片,一看就有问题。
因为太监的脸,都和剥壳鸡蛋一样光滑。
所以就得拔。
但挨根拔胡子,才像那么回事。
这可是司马迁写的,前人的智慧。
钱老发际线高,我若剃高了,那就和电视剧中那帮鞑子的马子盖月亮门一样,青嘘嘘的一片。
在电影镜头前非常明显。
奶奶的,老子也豁出去了。
普通演戏不值,但扮演钱老,怎么着也得给自己上点强度。
这部戏要经得起观众和历史的考验,不能瞎搞。
“先剃。”
“剃出一个合适的造型。”
“再用蜜蜡,就是你们女人拔腿毛的那玩意。”
“涂上去根,这样看起来就对劲了。”
男人,就得对自己狠一点。
不用像嫪毐一样用镊子拔,蜜蜡脱毛其实也是拔,只是成片儿。
“你这是头发,不是腿毛。”
“很疼的。”
“我忍得住,你来吧。”
“而且万一脱了后,日后长不出来了怎么办?”化妆师听着都觉得疼。
“长不出来就长不出来呗。”张远提高音量:“那就和钱老一个发型,光荣。”
张远只能把希望寄托于他的毛囊和薅来的发量了。
听到他这么说后,一旁几位看戏的纷纷点头。
好样的。
真精神。
不愧是上头选的人。
“你疼不疼呀?”
过了阵程好见他回来,发际线上涨了一大截,心疼的问道。
“还行。”
其实真挺疼的,差点给他干红温了。
“当年陈宝国老师拍《神鞭》的时候,为了演白眼瞎,把扣子磨薄了塞眼睛里,人家这都过来了。”他说着,同时也是宽慰自己。
那年头没有白色的隐形眼镜,陈宝国拍完几个月的戏,左眼视力永久损伤,差点瞎了,缓了好几年才恢复到0.8。
就凭这股精神头,认真劲,人家演戏便差不了。
倒不是鼓励自残,但能成为行业顶尖的人大都是狠人。
“你总有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保护好自己,照顾好自己。”好姐姐转过眼睛去,不忍看。
“大家都满意便好,演员的身体不适自己的,是角色的。”
“我明白,我明白。”她看了眼四周,顾问团相当满意,便也罢了。
可是……
她突然看见一位,面带愁色。
都不只是愁了,有点阴郁的看向他们这头。
双眸之中好似有化不开冰。
就这么冷冰冰的瞧着。
“你看那人。”
“谁?”
张远在她的指示下也瞧见了。
“你都这么努力了,还冷着脸不满意?”
“你别太敏感,兴许人家有心事,本来就不快呢。”张远宽慰本就爱操心的好姐姐。
同时也多添了几分警惕……(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