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的身体对抗能力隨著体能下降,也跟著下滑。
在伊萨拉的衝撞和帕克的干扰下,最终还是没能保住足球。
他踢出去的球撞在伊萨拉的小腿迎面骨上,弹向他身后。
等他转身再想要控球时,足球已经被约书亚·帕克传了出去!
“泰恩的反击!”
利用这次反击机会,泰恩一直把攻势推到里尔竞技的门前,最后彼得·奥利维把足球回做给后插上的王烈。
后者在跑动中不停球直接射门,角度稍正,但力量十足,门將洛朗·维尼埃完全不敢用手去接—他怕脱手—只能双拳併拢,把来球正面打了回去!
足球远远飞向禁区外,足球落在伊萨拉的脚下,傅晓峰试图上去抢球。伊萨拉不等他上来,就把足球传了出去。
接著球在泰恩球员之间来回传递,最终被传向了王烈。
王烈在门前跳起来爭顶,哪怕被两个里尔竞技的球员一前一后夹著,他也还是准確的顶到了球!
只是两个里尔竞技球员的夹防,还是对他造成了干扰。
他不得不將更多的力量用来进行身体对抗,这就导致最后的头球攻门没有充分发上力,球被里尔竞技的门將洛朗·维尼埃抱住。
看台上的泰恩球迷们发出了重重的嘆息声,为球队没有能够进球感到遗憾。
自从知道米兰城已经1:0领先鲁尔钢联之后,泰恩的球迷们就更迫切地希望球队能够贏得比赛。
毕竟如果只是平局的话,泰恩確实还是存在理论上翻车的可能。
但如果能够贏下这场比赛,那什么悬念都没有了,真正的落袋为安。
就连赛前认为平局也能出线的罗比·迪克西都长嘆一声,有些著急:“同样的对手,上一次我们能够贏他们。为什么这次换到我们的主场,却反而踢得这么难了?”
乔恩·伯格回答他:“心態不一样、体能不一样————有很多不一样,每一种都足够影响比赛结果了。”
当里尔竞技进攻的时候,泰恩球员们没有在前场进行高位逼抢,而是全都迅速落位回到自己的半场,等著里尔竞技把球打上来。
因为泰恩球员们的体能一样也好不到哪儿去。
就算麦克尼尔已经完成了全部换人,也只能算是“亡羊补牢”,效果肯定不如首发就用另外一套体力相对充沛的阵容好。
泰恩收缩回防,里尔竞技就把进攻推上去,一直打到泰恩的三十米区域才遭遇了足够强度的防守。
傅晓峰作为里尔竞技的中场核心,跑到接应位置伸手要球。
此时拿球的是里尔竞技的中后卫亚辛·梅耶尔,他试图把足球传过去,可是却被王烈上抢干扰了一下,足球撞在王烈伸出来的脚上,向上弹起,有一个拋跳。
傅晓峰本来正跑向梅耶尔去接球,看见足球弹向他的侧后方,又连忙急停转身跑去足球落点。
他试图控球,但这次甚至都没有拿到球权,他就被伊萨拉从旁边撞翻在地,足球自然被伊萨拉拿到。
还好此时此刻哨音响起,主裁判吹了伊萨拉撞人犯规。
看台上响起泰恩球迷们不满的嘘声。
伊萨拉也觉得冤枉,他夹著手臂冲主裁判辩解:“我是合理衝撞————”
意思是自己没有打开手臂,也就不存在手部用力的情况,不是推人犯规。
但主裁判已经做出了判罚,並没有理会伊萨拉的辩解,只是示意里尔竞技来踢这个前场任意球。
伊萨拉也没有继续和主裁判“掰头”,因为他看得出来主裁判並不打算对他出牌,这也不是什么恶意犯规,所以自己最好別多嘴,否则给自己招来一张黄牌实在是冤枉————
他转过身去,就看见傅晓峰正气喘吁吁的从地上站起来。
他的好朋友显得十分狼狈。
而这份狼狈正是自己给他的,於是伊萨拉关心地询问道:“你还好吧,傅?”
傅晓峰喘著粗气对他说:“这可不是合理衝撞,伦尼。”
显然他刚才听见伊萨拉对主裁判的辩解了。
伊萨拉咧嘴笑了一下,比赛虽然很激烈,却並不影响他和傅晓峰之间的感情,他还开傅晓峰的玩笑:“你该增加对抗能力了,傅。”
说完他就退了回去。
既然主裁判的判罚不可逆转,现在他应该做的是回到禁区里去排人墙。
然后他看见傅晓峰好像在对自己说了句话,但因为距离已经拉远了,现场又非常嘈杂,他没有听见傅晓峰具体说了什么。
“操,我增加了————”
傅晓峰衝著伊萨拉有气无力地辩解道。
不过话一出口,他也意识到自己的声音伊萨拉是不可能听得到的————
有点鬱闷。
此时队友克莱门特·雅赛把足球捡起来递给了傅晓峰。
在里尔竞技队內,傅晓峰是头號定位球手,前场任意球、角球都是他来踢。
如今这个任意球也是如此。
傅晓峰接过足球,俯身弯腰將足球摆放在草皮上。
然后他起身,把目光投向前方。
泰恩的球员们正在忙著搭人墙,他的好朋友伦尼·伊萨拉也在其中。
他看著那些忙著搭人墙的泰恩球员们,晃来晃去,人影绰绰,然后他发现自己控制不住眼睛的聚焦了。
他的眼神逐渐涣散,视野里慢慢模糊。
同时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冒出来:
真累啊————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么累呢?
不,这不科学。我又不是第一次踢职业比赛,更不是第一次踢欧冠,以前也同样有踢到精疲力竭的经歷————那为什么那个时候就没有这么强烈的疲劳感呢?
对啊,所以为什么今天这场比赛会这么疲劳?
为什么今天这种疲劳的感觉让我印象深刻,就好像是职业生涯里的头一遭似的————
傅晓峰突然想到了上一次交手时,王哥在赛后ui他说的那句话:“我希望你也能全力以赴。但你没做到。”
他恍然了:
啊,所以这种累到窒息、大脑缺氧產生幻觉的感觉才是“全力以赴”?
所以我可以在赛后对王哥说这次我真的全力以赴————个屁啊!
我要怎么证明呢?王哥又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他怎么会知道我的想法和感受?
就像王哥中场休息时那句话没说出来的话一样:“你说你会全力以赴?好呀,那你证明给我看。”
口说无凭,总得拿出点证据来证明自己真的是为了胜利全力以赴————
好像————除了胜利本身之外,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证明自己真的为了它拼尽全力。
所以,如果今天这场比赛贏不下来,我怎么能有底气对王哥说出那句话呢?
想到这里,傅晓峰深吸一口气,大量的氧气从扩张的鼻孔被吸入肺叶里,他的眼神也恢復了清明。
他再看向前面,泰恩的人墙已经搭完,他在其中看见了伊萨拉,也看见了王哥。
身高一米八五的王哥甚至还稍稍踮起脚尖,让自己更高一些。
傅晓峰没有盯著王哥看,而是把自己的目光越过了王哥的头顶,然后看向了后面的球门上角。
他微微眯起眼睛,將目光聚焦於此处。
在傅晓峰打量前方的时候,电视转播从球门后面拍过来,给了他一个特写镜头。
特写镜头中的傅晓峰眉头微皱,表情凝重。
骆锦见状就说道:“傅晓峰这眼神————坚毅中还透著一丝凶狠啊!”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有些离谱,因为“坚毅”和“凶狠”这种形容似乎不应该出现在傅晓峰的脸上————这要是出现在王烈的脸上,那倒是很正常。
可他刚才又確实从傅晓峰的眼神中读出了这样的意味。
紧接著他看见傅晓峰又深呼吸一下。
因为傅晓峰的身体动作幅度很大,先是深呼吸,胸腔打开,双肩微微上抬,接著有一个停顿,然后再缓缓放下—这是把气吐出来的动作。
完成这次深呼吸后,傅晓峰继续深呼吸。
连续几次。
而不管他的身体怎么上下起伏,他的视线焦点都没有移动过,在特写镜头中看起来,始终是盯著前方某个点的。
於是骆锦確认了。
眼前的傅晓峰確实“坚毅”又“凶狠”————
就在他不知道在傅晓峰脸上为什么会出现如此违和表情的时候,特写镜头没了。
全景画面中,主裁判已经退开,人墙站在足球和球门之间。
再次確认人墙没有偷偷移动之后,主裁判吹响了口中的哨子。
清脆的哨音响起,傅晓峰上下起伏的身体停下来,接著他开始助跑。
三步之后,他的左脚踏在足球旁边,右脚跟著抡中足球!
人墙起跳!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足球从人墙中的王烈头顶斜上方掠过!
门將艾略特·戈茨移动脚步蹬地,腾空而起,將手臂伸向来球!
但他没有碰到!
足球一头扎入网窝!
“啊————啊!!傅晓峰!!!漂亮!!漂亮的任意球!!第八十八分钟,傅晓峰帮助里尔竞技取得了领先!这是————绝杀!!!”
骆锦声音颤抖著嘶吼起来。
完成射门的傅晓峰歪头,从跳动的人墙缝隙中確认足球飞入球门之后,没有狂奔起庆祝,而是就在原地,向著泰恩的球门、人墙————又或者是人墙中的王哥,用力挥拳!
胜利!
唯有胜利,才是最佳证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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