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不多7点左右,其余人开始陆续起床。
年三十那天早上喜提云中食堂52%的股份,终于摆脱贫穷的安悠悠条件反射地进厨房给秦淮帮忙,忙了半个多小时才反应过来秦淮已经醒了,自己没必要这么兢兢业业的伺候老板。安悠悠有那么一瞬间想要罢工,但看在美味的茯苓夹饼和秦淮手艺更上一层楼,以及未来云中食堂的生意如何全都仰仗秦淮的份上继续兢兢业业的干活。
生活已经磨平了三足金蟾的棱角,活成了打工人的模样。
7点30分,陈惠红和屈静来到厨房,询问需不需要帮忙。在得到她们两个不帮忙就是最大的帮助的回答后,心满意足端着一盘茯苓夹饼离开。
至于许厂长。
他一大清早就醒了,据秦奶奶说许厂长应该5点左右就起来了。前几天一直没怎么在村里晃悠的许厂长,在天亮后破天荒在村里晃悠了一圈,约好象棋,回来吃了小半碗鸡汤面当早饭后,就端着一盒新鲜出锅还冒着热气,有点烫嘴的茯苓夹饼去下象棋了。
据前线记者陈功传来的消息,许厂长的那一盒茯苓夹饼深深震撼了与他下象棋的对手,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全村会下象棋的老头老太太纷纷向许厂长发出约战邀请,希望和他在下象棋的时候多吃两个茯苓夹饼。
姑苏养老院棋王的名声,必会在这几天的时间里传遍秦家村。
7点42分,石大胆开车带着老婆孩子来到秦家村。
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和问候,石大胆一进厨房,秦淮就用眼神示意秦落,秦落端上一盘肉包、一盘白面馒头、一盘牛肉烧饼和一盘茯苓夹饼,石大胆接过后直接离开去屋子里吃,不站在厨房里耽误秦淮干活。
这就是多年好兄弟的默契!
这份默契深深震撼了林小红,让林小红有些不好意思,觉得她老公太没眼色了,大过年的跑到别人家里来蹭吃蹭喝连句新年好都不说,接了饭就跑。
又不是认识几十年的发小,亏她家老石还比小秦师傅大这么多岁,真是一把年纪活进狗肚子里了!
很是惭愧的林小红,在简单啃完一个馒头加俩包子后,就撸起袖子进厨房帮忙干活。秦淮也欣然接受,林小红干活挺利索的,不至于添倒忙。
“小秦师傅,真是不好意思,我也不知道我家老石今天什么情况。他之前不这样的,他平时挺有礼貌的,虽然我和我家老石都没怎么读过书,但我们两个真的挺讲礼貌的。”林小红一边干活,一边帮石大胆解释,“他就是看见好吃的就什么都忘了,年轻的时候就这样,和我结婚前经常天南地北的到处跑,我问他去外面干什么就跟我说去外面找有没有好吃的。”
“有的时候说去找人,我家老石就这样,稀里糊涂的您千万别见怪。”
秦淮笑笑:“我知道的,老石昨天晚上已经跟我说过新年快乐了,今天早上当然不用问好。而且我估计他是看我挺忙的,没时间寒暄,所以干脆不说话,我挺喜欢老石这性格的。”
听秦淮真的没有怪罪的意思,林小红这才松了一口气,继续埋头干活。
反倒是秦淮主动挑起了话题。
刚才林小红说石大胆年轻的时候经常天南海北的到处跑,这个事情秦淮知道,石大胆也跟他讲过。石大胆那个时候是在找秦淮,那个时候他还没有渡劫成功,他不知道秦淮会投胎去哪里,就像一个没头苍蝇一样到处跑,到处找。
后面还是因为曹桂香要搬到市里去,不干厨师餐馆被迫关门,吃散伙饭的时候石大胆莫名其妙的渡劫成功醒了,才放弃寻找。
“老石跟我说过,他年轻的时候去过很多地方,还去过国外,闲不住。后面和小红姐你结婚了,有了孩子才不怎么往外跑。”秦淮笑着道,“其实我也有点不好意思,老石去年基本上都待在山市跟我聊合作的事情,没有时间在家里陪您还有两个孩子。”
林小红摆摆手:“我都习惯了,我家老石一直都这样,闲不住,每年都要往外跑,在外面待几个月不回来。我懂,生意上的事情嘛,做我们这种海产养殖的更需要去外面学技术、扩业务。”
“我家那两个孩子这么多年来都是我带的,老石不怎么管,他也管不住。”
秦淮一愣。
石大胆每年都要去外面待几个月?他怎么不知道这个事情,他一直以为石大胆是在醒之前因为要找自己到处跑,渡劫成功后就待在市里过退休养老,偶尔出海钓鱼的悠闲生活了。
秦淮试探性地问:“老石经常去外面?”
“对呀,小秦师傅你是不知道,我刚和老石谈恋爱的那几年他都经常往外跑,那时候我家里人不同意。觉得老石这个人虽然有点小钱,但不靠谱,还莫名其妙喜欢留一个络腮胡,把脸都遮住了,审美也有问题。”
“我记得老石第1次去我家,我让他把胡子剃了他怎么都不肯,直接给我小侄女吓哭了。”
秦淮再次一愣。
“老石年轻的时候留络腮胡?”
“对啊!”说起这个,林小红就来劲了,恨不得抓秦淮讲三天三夜,“现在留这种胡子的人很少,我们那时候有人留,但也都是中年人。那个时候老石才多大呀,哪有小年轻喜欢留络腮胡的,20看起来像40。”
“不过我家老石一直都这样,他十几岁的时候就让别人喊他老石,二十多岁的时候喜欢留络腮胡装成四十岁的模样。结果后面年纪真的稍微大了一点之后反倒又不留了,把胡子剃了说显年轻,你说奇不奇怪。”
秦淮只觉得脑子嗡嗡的,林小红具体说了什么他都没仔细听,追问:“老石留胡子的时候,是不是特别喜欢戴一个黑色的毛线帽?”
“小秦师傅你怎么知道?哦,肯定是老石跟你说的对不对,那帽子还是我给他织的呢。那个时候我刚和老石谈恋爱,本来想给他织毛衣,不会,后面想给他织毛裤也不会,干脆就织了个帽子。”
“我因为不会织,那帽子又丑又厚,我家老石特别喜欢,天天戴着,连夏天都戴。不过我们这夏天和冬天其实也没什么区别,全年都热,老石经常戴着就一头汗,但他就喜欢,每次出远门都要把帽子戴上。”
“我就是那时候觉得,我家老石虽然人有点奇怪,但真的挺不错的。”
秦淮已经完全愣住了。
正常人是不会记得小时候的事情的,别说还是牙牙学语的阶段,就算是三四岁上幼儿园时候的记忆其实也没多少。
但秦淮不是正常人,准确来说他不是人。
他在醒来的那一刻不光想起了前面几世的记忆,还想起了这一辈子很小的时候,理论上他应该早就遗忘,但实际上他一直记得的记忆。
秦院长说过,秦淮小时候是一个很难带的小孩,福利院里的工作人员和义工一碰就要哭,只有秦院长和一个经常来帮忙的义工可以抱着秦淮。
对于那个义工,秦院长已经没有太多印象了,毕竟那已经是20多年前的事。就算是成年人,也很难对一个20多年前短暂嗯相处过几年的人有很深的印象。
秦淮现在有印象。
他记得那个义工,留着络腮胡,经常戴着一个黑色的丑不拉叽的毛线帽,抱自己的时候从最开始的手忙脚乱,到后面的动作娴熟。
他经常给自己喂饭,会很笨拙的给自己唱歌,讲故事,不经常来,总是隔几个月出现,一出现就会干半个月。
那个义工一直在福利院干到秦淮快要上小学才彻底消失。
秦淮一直以为那只是一个普通的好心人。
他居然是……
“小红姐,你刚才说老石其实不怎么带孩子,那你家两个小孩小时候老石会带吗?”秦淮问。
“带,老石是孩子大了之后不怎么管,小时候他还是管得很多的。抱孩子,哄孩子,换尿布,喂饭,我家老石就好像天生会干这些事情一样,我那个时候都跟他开玩笑我说,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背着我生了一个小孩。”
“不过老石会也正常,他这个人虽然话不多,但做事还算负责,他下面有弟弟妹妹,估计小时候没少帮着家里人带弟弟妹妹。”
秦淮深吸了一口气:“小红姐,我这个人做点心的时候就喜欢听点趣事,还有什么老石相关的趣事吗?你偷偷讲给我听,我保证不告诉老石。”
林小红高兴地说:“有,多的很,小秦师傅你听我给你讲。”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