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要摘下王冠上的明珠,可不是件简单的事哦,高德。”就在这时,一旁的冯琳双手抱胸,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容,轻声打趣道,语气中满是调侃。
嗯?
高德心中一动,正想说些什么,却是在这时瞬间明白了大家异样自光的由来。
顺著眾人隱晦的目光望去,不远处一个身著华丽服饰的小姐,正带著数个僕从,朝著他迎面走来。
她约莫二十四五岁的年纪,身著一袭淡紫色的暗纹法师长袍。
肌肤白皙,眉眼精致,带著几分贵族与生俱来的矜贵姿態。
在她的身后,跟著四名僕从,个个身姿挺拔如松,腰间佩著短柄法杖。
这等排场,绝非普通家庭所能拥有,一看便知是顶尖贵族出身。
高德身边的队友们,显然都认得这位少女,以至於才会向他投来如此异样的目光。
就连最为“高冷”的塞德里克,也停下了离去的脚步,双手抱胸,饶有兴致地准备看热闹。
她步伐优雅,一步步走到高德身前,缓缓停下脚步。
一双杏眼紧紧盯著高德,让人猜不透心思。
“这是我们劳伦特家族的大小姐,伊莎·劳伦特。”一旁的僕从上前一步,对著高德清晰介绍道。
声音不大,却足以让高德听得一清二楚。
“劳伦特家族?”高德確认道。
“是。”僕从微微頷首,恭敬地退回到伊莎贝拉身后,垂首站立,不再多言。
於是高德就衝著眼前的伊莎·劳伦特笑了笑。
他是知道劳伦特家族的。
这是金雀花王朝的大贵族之一,底蕴深厚。
特別的是,从王朝建国之初,劳伦特家族便坚定地视王冕家族为宗主,世代向王冕家族效忠,从未有过丝毫动摇。
故而,在王冕家族的庇佑之下,劳伦特家族得以一路传承至今,並且还越发壮大。
在琉歌郡,劳伦特绝对算得上是排名前三的大贵族,权势与財富放在整个诺拉大陆,都是顶尖的。
而且说起来,他与劳伦特家族,勉强算得上有点渊源。
海哨兵格雷林中校的妻子便是出自劳伦特,他当初还与格雷中校的儿子西奥多·劳伦特切磋过。
而格雷林中校,对他也有一定的提拔之情,当初若不是格雷中校的力排眾议,他的军衔也不会提升得这么快。
所以,高德对於这位劳伦特家族的大小姐伊莎,自带些许的初始好感,语气还算温和。
“高德?”伊莎的嗓音如风铃般清脆悦耳,只是语气相当平淡,听不出太多情绪。
“是我。”高德微微頷首,应了一声,目光平静地看著她,等待著她的下文。
“长得倒是还可以,眉眼也算周正,没我想像的那么寒磣。”伊莎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又道。
“多谢伊莎小姐夸讚。”高德轻笑道。
没有因为这句带著施捨感的夸讚而心生不悦,仿佛没听出话里的弦外之音,神色依旧温和。
“听说你並非本国之人,而是外籍法师?”伊莎挑了挑眉,又开口道。
“没错,还要感谢王朝收容。”高德坦然道,对於自己的出身背景没有一点避讳。
伊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语气依旧平淡:“一个外籍法师,草根出身,没有任何背景与靠山,仅凭自己的实力,一路过关斩將,最终能代表本国参加天下无双法斗大赛,真是了不起啊。”
“承蒙王朝不弃,没有因为我的出身而排斥我,给予我这个参加大赛的机会,我心中十分感激。”场面话高德也是张口就来,应对得十分自然。
虽然短短几句话,伊莎都是在“称讚”他。
但高德並不傻,他已经阅读出了隱藏在这些话背后的轻视。
对他身份背景的轻视。
“你法师天赋十分出眾,未来必定有不小成就,这一点我承认...
伊莎看著他这般从容不迫、不卑不亢的模样,深吸一口气,语气骤然变得严肃起来:“但是,你要认清自己的身份,找准自己的位置,不要痴心妄想,癩蛤蟆不要想吃天鹅肉!”
“如今帝国愈发狼子野心,对我们金雀花王朝的覬覦之心更是由来已久,朝堂之上暗流涌动,边境也不甚安稳。
王朝虽然荣光依在,但帝国势大,这也是不可否认的事实。”
“这种情况下,王朝也需要集中所有力量,凝聚人心。”
“殿下若是能与皇室联姻,必然能让王朝內部更加拧成一条绳,稳固朝局,震慑帝国。
这不仅是关乎著王冕家族的荣光,更是关乎整个金雀花王朝的存续!”伊莎越说情绪越激昂。
“流荧殿下如此尊崇的存在,能配得上她的只有皇室,绝不是你这种草根出身、毫无背景的外籍法师所能攀附的!”
“我今日来找你,不是要为难你,只是想劝你一句,要有自知之明。”
“不要再试图攀附流荧殿下,不要耽误殿下的前程,也不要自不量力,覬覦不该覬覦的东西,不然最终肯定是得不偿失!”
这番话一出,一旁看热闹的队友们瞬间安静下来,神色各异。
塞德里克挑了挑眉,眼底的兴致更浓;冯琳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伊莎太过直白,而且还搬出王朝大义有些上高度....
而高德,虽然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但眼神却依旧平静。
没有丝毫被轻视的窘迫与愤怒,也没有被戳中痛处的恼羞成怒。
“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劳伦特家族的意思?”他静静地看著伊莎,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
“现在还只是我的意思。”
伊莎被他问得一怔,隨即挺直脊背,语气坚定地说道:“但我相信,我的父亲也是这么想的。
不止是我的父亲,所有希望王朝能荣光不灭的人都是这么想的。”
高德忽然笑了笑,继续道:“可是你们怎么想,与我並无关係啊。”
伊莎目光一凛,语气中多了几分不耐,质问道:“你是铁了心要癩蛤蟆吃天鹅肉了?”
她实在无法理解,高德为何能如此坦荡,如此不知好歹。
“当然不是。”高德轻轻摇了摇头。
“那你是什么意思?既然不是,就该按我所言,与流荧殿下保持距离!”
“不是,我不是说我不吃天鹅肉。”
高德摇了摇头:“我的意思是————”
“我不是癩蛤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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