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正冷眼观察著自己的反应,试图从这些细微的涟漪中,捕捉到更多关於他真实身份的蛛丝马跡。
奥丁不敢大意。他从不小覷任何人。即便看似渺小的个体,也可能凭藉智慧、权势或仅仅是意想不到的巧合,给他带来巨大的麻烦。阴影中的博弈,从来不是单纯力量的比拼。
“既然你將手伸向了极北之地”,那么,想必也是为了神国”之事而来吧。”奥丁的声音透过电波,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那扇门————你就丝毫不动心么?那背后隱藏的,或许是这个世界最终的奥秘。跨过去,你我將成为新时代的————“神”。”
“成神?”阿蒙借用侍者之口发出的嗤笑清晰可闻,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慢的趣味,“抱歉啊,我对那种虚无縹緲的事情————一点兴趣都没有。”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一种冰冷的、事务性的评判:“在我眼里,只看到一个全体脑子都不太正常的神经病邪教团。对於这种危害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的非法组织————我们向来,不会留手!”
说著,阿蒙掛断了电话。
“嘟嘟嘟————”
忙音从听筒中传来,冰冷而急促。
奥丁缓缓放下手机,眉头紧锁。指节轻轻叩击著座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
“成神?————一点兴趣都没有。”
“————危害国家安全与社会稳定————”
“————不会留手。”
每一句都在他脑海中反覆迴响,碰撞,折射出无数种可能的解读。
对方的目的是什么?如果真对“神国”不屑一顾,为何要插手“极北之地”?如果意在破坏,为何不直接雷霆一击,反而要打这通近乎“通知”的电话?
是在示威?是在误导?还是挑衅?
自己收到的信息,有多少是真实的,又有多少是对方刻意允许甚至编织出来,用以观察他反应的“饵料”?
事情似乎偏离了预想的轨道。他原本判断,这不过是“圣宫医学会”內部某些不安分势力的又一次试探与博弈,一次可以控制在阴影之下的利益摩擦————
但对方那语气,以及对“成神”诱惑全然不屑一顾的態度,让他嗅到了不同的气息。
一个神秘的、以“维护俄罗斯国家安全”为旗號的混血种组织?这个界定本身就透著古怪。
混血种向来蛰伏於歷史的暗面,他们或许暗中影响政局的走向,却极少如此直白地扛起一面属於世俗国家的旗帜,更遑论使用“国家安全”这般沉重而正式的词汇。
难道是曾经效忠於沙俄皇室罗曼诺夫家族的那些混血种?可现在的俄罗斯,真的能等同於曾经的罗曼诺夫王朝吗?
在他们眼中,如今掌握了俄罗斯权力的那批人,恐怕不过是窃取了国家权力的可耻的窃贼。
如果不是他们,又会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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