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你不嫌麻烦,也可以適当地带一些动物的血液进来,作为同事间的礼物送给鬼车鸟们————我想这有助於增进友谊。”
瑞吉蕾芙沉默了片刻,问出了另一个正常经营者会顾虑的问题:“那么,生產出来的那————商品呢?卖不出去怎么办?一个持续亏损、產品积压的工厂,同样会引来不必要的目光。”
阿蒙闻言,轻轻耸了耸肩:“卖不掉,就堆著好了。我们的目的,从来不是赚钱。只要最终有足够的食物流到这里,帮助芬里厄完成孵化,其他都是细枝末节。
“赔钱运营也可以。一家新建立的工厂,缺乏成熟的销售渠道,导致產品暂时性滯销积压————这在商业上,难道不是很常见的解释么?正好,所有滯销的,都可以名正言顺地送进来“销毁”————省去了中间流转的麻烦。”
得益於苏恩曦的友情赞助,阿蒙暂时不需要担心资金的问题,此外,他也已经通过网络中阿蒙们,锁定了文森特存在瑞士银行的帐户,隨时可以把那些钱划走————
阿蒙的视线转向芬里厄。巨龙先是茫然地张了张嘴,隨即,那覆盖著岩质鳞片的巨大脸庞上,竟清晰无比地浮现出一种近乎人性化的————苦相。它巨大的头颅微微后缩,喉咙里发出一种类似於害怕的咕嚕声。
理由很简单,留下烙印需要同到他的血,芬里厄————怕疼。
瑞吉蕾芙被他这像是害怕打针的小孩子一般的模样给逗笑了。
她一个没忍住,“噗”地轻笑出声。旋即意识到不妥,连忙抬手掩住嘴,指缝间泄出一点急促的气音,肩膀微微耸动,憋得眼角都有些发潮。她偷偷抬眼去瞥芬里厄,生怕这无心的笑声触怒了这尊庞然巨物。
阿蒙对弟弟的反应却是一副司空见惯的模样。他语气放缓,带著点哄劝的意味:“就一滴,芬里厄。像蚊子叮那么一下,很快就好。”
芬里厄看了看还在努力平復呼吸的瑞吉蕾芙,仿佛觉得在刚认下的“妹妹”面前露怯,实在是件有损兄长形象的事情。
短暂的犹豫后,他像是下了某种悲壮的决心,猛地闭上眼睛,伸出自己的一根前爪,那爪尖闪烁著令人心寒的冷光,以一种小心翼翼的姿態,轻轻在另一只前臂某片鳞甲的边缘,极其精准地一戳。
作为对力量掌控精细入微的君主,他的动作妙到毫巔。锋锐的爪尖只刺破最表层的鳞皮,一滴浓稠的、色泽暗金近赤的血液,缓缓渗了出来,凝聚在爪尖。
他伸著那沾血的爪子,悬停在瑞吉蕾芙面前。
瑞吉蕾芙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下意识地看向阿蒙。
“伸手。”阿蒙言简意賅。
瑞吉蕾芙依言摊开手掌。芬里厄的爪尖轻柔地落下,那滴暗金色的龙血触碰到她掌心的肌肤,给她带来一种轻微的灼痛感。
与此同时,芬里厄眼中的金芒骤然大盛!
先前那孩童般的神情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俯瞰尘世的、绝对的威严。
他昂起头颅,脖颈处嶙峋的骨刺微微賁张,古老而晦涩的音节从他喉间低沉滚出,不再是先前那种带著稚气的声调,而是充满了恢宏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引动著周围空气与阴影的震颤。
瑞吉蕾芙掌心龙血构筑成一个繁复、精密,仿佛蕴含了山川脉络与无形力量的暗金色纹路一闪而逝,深深印入她的皮肤之下,隨即隱没不见,只留下皮肤下隱约的、微烫的痛感。
“好了。”芬里厄开口说道。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那王者的威严气势如潮水般退去,他庞大的身躯似乎都鬆懈下来,变回了那个有点憨直的巨龙弟弟,仿佛刚才那凛然如神只降临的一幕,只是一阵幻觉。
阿蒙的视线落回瑞吉蕾芙身上,那份面对芬里厄时的些许柔和悄然敛去,多了几分交待事务的沉缓。
“之后这边的事,就要多劳你费心了。我有其他要处理的事,会离开国內一段时间。
“记得保持警惕。如果遇到超出掌控的麻烦————或者感觉到被什么东西盯上,不要犹豫,优先退到这里来。至少在这座尼伯龙根里,芬里厄的力量,还是有保障的。”
“你要走?”瑞吉蕾芙的声音里透出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紧绷,“去哪里?”
“別那么紧张。”阿蒙的语气依旧平淡,听不出波澜,“很快回来。先去美国处理点事,然后————大概转道日本。”
接著,他扭头对芬里厄叮嘱道:“这些事情暂时不要告诉你姐姐,如果她问起来,也不必瞒著。”
“好的,我知道了。”芬里厄重重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