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剑,好剑法。你当前虽是只有五境,但表现得却是比你边上的那个蠢货头陀要好上太多了。玄门妙术只是学个皮毛,却自以为到了顶,跑去佛门参禪念经,到最后是念出了一个不伦不类。”血神子的第二元神居高临下地看著三人,这般点评。
说实话,今天这个齐漱溟確实是给到了他足够多的意外。打到现在,霹雳剑的鸳鸯交合用法、霹雳剑和天芒阵的针剑合璧用法以及从中体现出来的风雨雷霆之道,再有阴阳五云圭的五云法术运用、三把纯阳之宝的纯阳剑道以及合璧剑域用法,再到如今的震剑雷音之术,这个齐漱溟,从目前来看,把所有的剑器仙器的威力都能发挥到极致,种种法宝信手拈来,確实不简单。
而血神子这话落在苦行头陀耳朵里,又是叫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他很想说你血神子只是靠迷惑偷袭才伤的自己,可是又觉得这话说出来实在太苍白,於是只得把牙关紧咬,闭口不言。
同一时刻,站在血神子真身边上的李英琼,听闻这话却是略有感慨。
他?他自是厉害的,如若不是这样,他又怎么可能代师收徒教出飞真七仙出来?自己等新一代被外界称为蜀山七修的,虽然都是掌教之徒的身份,但事实上都並非是受他亲传法术,全是跟著上一代的七飞学法。可上一代的七飞,李元化的雷音剑道,叶元敬的云霞剑道,佟元奇的飞虹剑道,许元通的流火剑道,钟元觉的光明剑道,林元元的飘雪剑道,吴元智的疾风剑道,这些可都是他一个人教出来的!
论本事,他是当之无愧的峨眉掌门人,只可惜他私心太重,除了他的妻子孩子,其余所有人在他眼里都是可以拿来利用的棋子,只谈利,不谈情,以至於原本蒸蒸日上的峨眉分崩离析至此,落得眼下这样一个局面。
“太白天兵剑罡?”
齐漱溟没有理会血神子的话,反而是紧盯著漂浮在血神子第二元神身侧的四尺飞剑,问出了这么一个词。
血神子的剑道非常了得,方才那一势,飞剑先化光,吞掉了“龙日”剑虹,再分丝,击退並绕开了“龙日”剑轮,最后再凝浪,与散花檠的神毫法光相抗衡,如此先合、再分、再合,在一瞬间內做出多番变化,各有神威。这確实是血神子精妙剑法的体现,但假如没有一个足够卓越的飞剑来配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倘若只是一口普通飞剑,恐怕是来不及做出这样复杂的变化自身就要崩解了。而哪怕是达到仙器层级,但只要没达到有无形二十九次之质变或是说铸剑基材便是天然囊括有无形两相变化,应该也是无法完成像这般游刃有余的精妙变化。
而就齐漱溟所知,自家在西海极西之角的暗礁底下,有一座用作东山再起之退路的秘密宝库,里面藏有诸多宝材,其中的镇库之宝,是一团唤作“太白天兵剑罡”的先天罡气,便是天然囊括有无形两相变化的绝世剑胚。此等宝材,乃是先辈祖师们取以足够多份量的“太白戌兵罡”、“白虎裂空罡”、“白虹贯日罡”这三种极锋锐、色纯白、象西方的天罡罡气,再加以多种西方精金,反覆烧炼、捶打、锻形而成,直至三团罡气与所有材料不分彼此,完全交融,成为一把极擅长有无形变化且有锐不可当之锋利的仙剑剑胚,乃是宗派底蕴之一。
只是这样一座宝库,却在血神子悍然出世占据西崑仑的前夕,便被悄无声息地破解盗窃了。当时宝库法禁被解,齐漱溟这里立生感应,派遣师弟简冰如过去查探,所见结果就是宝库被盗,里面已经空无一物。而且从宝库整体毫髮无伤、一切法禁照旧运行来看,这明显就是知晓法禁的峨眉门人正常解禁入內所致,绝非强攻闯入打开。
那时候,简冰如將消息传回后,齐漱溟顿感不妙,因为这等作为门派东山再起依凭的后路宝库,知道具体位置的人是极少极少,知道解禁方法的,更是只有少数几个掌事之人。一瞬间,齐漱溟就想到了被师尊封禁在西海之地的师叔邓隱,於是立即又让简冰如去血神子禁封之地探出一一果然人去牢空,一切法禁照旧,没有任何破坏痕跡。而除了人之外,一同消失不见的,还有作为整个禁封大阵阵眼、调动西海无量海水之力实施镇封的“先天水母坎金丸”。
紧隨其后,便是西崑仑破山,一个魔头横空出世,自名血神子,立下血神教法统。
在那段时间,齐漱溟可以说是忙得脚不沾地,不只是他,还有荀兰因,玄真子,白、陶二仙,都是在天南海北的跑著,更改布置在神州海陆各地的秘库法禁。而且也正是因为峨眉派先把精力放在更改宝库法禁以及护山大阵法禁上,这才让血神子抓住空隙,释放了不少被镇封的妖魔。
旧事暂不多提。当下,魔头第二元神身边的那口飞剑,雪亮法光,锋锐无匹,虽然已经与原始剑胚的模样大不相同,但从其气息与精妙的有无形变化来看,齐漱溟还是可以断定,那就是“太白天兵剑罡”。“现在它的名字叫“元屠”。”
血神子的第二元神笑著回答,且道,
“怎么样,我炼出来的剑也不错吧,现在有无形变化已达二十七次,你说,可还对得起剑胚材质?只可惜,程真君扫荡南北的速度太快,逼我太急,本来我是想把此剑炼成二十九次,达到上品等阶,再来峨眉討债的。”
齐漱溟阴沉著脸,听著血神子在这炫耀,並不想答话。
而血神子见了齐漱溟这般表情,却是笑得愈发畅快了,只道,
“齐教主,不要这么小气,你是峨眉教主不假,可我也做过峨眉的副教,我在位的时候,对峨眉说是尽心尽力不为过吧?那你能打开东海的秘库,给儿子炼“金光烈火剑”和眼前的这把“雷音心如剑”,怎么就不让我用一用西海的秘库宝材呢?这不都是损公肥私么?真说起来,咱们还是同道中人,哈哈哈哈”血神子大笑说著,极尽刁钻挖苦之能事,只觉得自解封至今,从来就没有像今天这般快活过。而笑完过后,他也丝毫不浪费时间,不给峨眉三人任何喘息之机,本体和第二元神一齐上前来攻,而且兵锋直指那个已然重伤的苦行头陀。
齐漱溟和白谷逸立即架剑来挡,一人应付一侧,將苦行头陀牢牢护在中间一一即便齐漱溟方才送上了一张仙符,但此人平復血逆和恢復枯竭的法力也还尚要一些时间。
这时候,因为有支援过来,加之出现了血神子第二元神这个变数,齐漱溟又改变了对敌策略,將“鸳鸯霹雳剑”和“庚甲运化天芒神针”召回,连同“雷音心如剑”一起来对付血神子的第二元神。而白谷逸则是御使“青索”与“紫郢”对攻,对付血神子的本体,同时把自身本命飞剑“天波”、成名法宝“五龙布云帐”一齐祭起去打、去锁。除此之外,这白谷逸还祭出了一种从未流传在外的、一种类似於棋子般的云光暗器,屈指弹射,一颗一颗的打出去,具体威力不知如何,但即便是血神子也是在尽力避防,不敢硬接。所以此刻,虽然血神子是突发奇招,多了一个第二元神以及一件与上品仙器也只差一线的厉害飞剑,但由於己方这边也多出了一个法术法宝都极了得的追云叟,齐漱溟的压力是不增反减。
“陶师叔,你修行光明剑道和佛门的大日如来法统,手中法宝“龙日”和“如意散花檠”都有破邪盪秽之效,所以等下你恢復法力之后,別的不要管,只管涤盪血海。我和白师叔来合力牵制魔头,保你周全。”一边斗法,齐漱溟一边交代事宜。
白谷逸不假思索点头,应了下来。
而苦行头陀则是脸色微变,涩声道,
“八百万亩的血海,光靠剑光跟烛火,要烧到什么时候去?”
苦行头陀虽然知道自己基本上已经是成仙无望了,可也不想把余下的生命与法力全部花在这种无用功之事上。而且此刻,血神子又多出一个第二元神,更难杀死了,何不想著突防回山,以作后计?齐漱溟闻言摇头,
“程、李二位不在,我们在血海里消息也传不出去,除非坐视血魔攻山乃至泄漏宗秘,否则我等別无他法。再说,你我还没死绝,峨眉就要封山了吗?”
苦行头陀闻言脸色一变再变,最后只得咬牙应下。
“而且。”
齐漱溟看著血神子,沉声补充道,
“灼干血海,是目的,也是手段。这个妖魔眼睁睁看著血海一点点减少,心中不可能没有波动。此外,这片血海是他的精气化身、法力源泉,又是他的道场道域,他虽能因此得利,但同样的,血海受光明剑气灼烧,他本人也定然不会好受到哪里去。而只要他露出哪怕一丁点的破绽,我和白师叔就能抓住机会,诛灭他的元神。所以陶师叔,你的作用至关重要,而且,我的纯阳剑域也同样在做这件事,能为你分担一些。”说著,齐漱溟又一下子拿出三张“太清真敕仙符”,把其中两张拿给身为散仙之躯且已经身负重伤的苦行头陀,一张拿给白谷逸,又说,
“这次出山,我身上一共带著的仙符就这些,现在大敌当前,也无需吝嗇,先迈过眼前难关,再说以后。”
苦行头陀把仙符收下,脸色也终於好看了些。
“我不用。”
而白谷逸一边御宝斗法,一边把齐漱溟递来的仙符推回,解释道,
“这些年我在云上待得多,出手也少,体內仙力还充足,门派定额配给的仙符我身上也还有存余,暂且不用。漱溟你需要仙符来发挥仙器的真正威力,这个你自己留著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