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钧座,王仲濂复电,限期之内不克彭城甘当军法。”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彭城那边,应该没问题了。”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随即将目光投向了地图的东方。
那里,是山东半岛,是青岛。
“钧座。”
“第五集团军那边有动静了。”
楚云飞转过身,眉毛微微一挑:“唐淮源?”
“不,是李延年。”
方立功将电报递了过去:“李延年所部第34集团军主力,突然加快了行军速度,其先头部队第57军已经越过了原定集结线,直插青岛外围的即墨。”
“而原本应该协同进攻的第五集,却被他调往了烟台、威海方向。”
楚云飞一怔,接过电报,扫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第四十军早在一日前就发起了攻击,他们主力刚到就把四十军调走,看来李延年这是想吃独食啊。”
方立功点了点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担忧:“很明显,他是想独占光复青岛的首功。”
“唐淮源虽然是杂牌出身,但也是个老行伍了,这次被挤到了边角料的位置,心里肯定有怨气。”
“钧座,这样会不会影响整个半岛的攻势?”
“而且,李延年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不把咱们联合指挥部的部署放在眼里了?”
楚云飞将电报随手放在桌上,并没有表现出太多的愤怒。
他太了解这些中央军将领的心思了。
争功诿过,那是常态。
特别是在这种胜局已定的情况下,谁都想多捞点政治资本。
“让他去打。”
楚云飞淡淡地说道,语气平静得让人捉摸不透。
“青岛是块肥肉,但也是块硬骨头。”
“日军在青岛经营多年,又有海军舰炮支援,不是那么好啃的。”
“李延年既然想立功,那就给他这个机会。”
楚云飞走到地图前,手指在烟台和威海的位置点了点。
“那里虽然不是主战场,也没有多少守军,但毕竟是重要的港口。”
“告诉唐淮源,让他稍安勿躁。”
“仗打好了,功劳少不了他的。”
方立功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那李延年那边,要不要去电敲打一下?”
“不用。”
楚云飞摆了摆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他愿意当这个急先锋,那就让他去撞一撞鬼子的南墙。”
“拟电李延年。”
“就说总指挥部已知悉其部进展,对其求战之心表示嘉许。”
“但青岛日军尚有相当战力,且有海空支援。”
“务必在最大限度减少伤亡的情况下,稳步推进,不可轻敌冒进。”
“若遇强敌,可暂缓攻势,等待重炮部队及空军支援。”
方立功听完,心中暗暗佩服。
这封电报,既给了李延年面子,又埋下了伏笔。
若是李延年打下来了,那是总指挥部指挥有方;若是打不下来,或者是伤亡过大,那就是他李延年贪功冒进,违抗军令。
无论结果如何,主动权都在楚云飞手里。
“是!卑职这就去办。”
方立功领命而去。
楚云飞重新看向窗外。
东方的天际,已经隐隐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就要来了。
而这场决定国运的大决战,也即将迎来最后的落幕。
……
青岛外围,即墨城下。
第57军军长刘安琪站在一辆满身泥泞的吉普车上,举着望远镜,眺望着远处那座依稀可见的海滨城市。
海风带来了淡淡的咸味,也带来了战争的硝烟。
远处,第四十军后卫部队正在向着正北方向撤离。
本来。
光复青岛的战功也需要分润给他们一份。
而随着李延年的部署调整。
后续的攻击就和他们没多少的关系。
刘安琪忍不住发了两句牢骚:“说实在的,我是真不愿意干这种抢人功劳的事.”
一旁的参谋长,笑了笑没有接话。
“军座.”
一名师长跑了过来,兴奋地说道:“前面的侦察兵报告,即墨城内的鬼子在与四十军脱离接触之后已经后撤了!”
“城门大开,咱们可以长驱直入,但是海面上似乎有日军的军舰,咱们很有可能遭到炮击”
刘安琪猛地一挥手,豪气干云:“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注意分散隐蔽,切勿扎堆聚集。”
“青岛这块大肥肉,咱们吃定了!”
“是!”
转眼间,又是两天。
彭城前线,第三十一集团军炮兵阵地。
老天爷给面。
连续三日的晴天让公路上的泥泞减少了不少。
沉重的牵引车轰鸣声之中,一门门身管粗长的巨炮缓缓驶入阵地。
那是中央军此前几乎没怎么见过的重炮。
粗大的炮管指向上苍,散发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仿佛一群沉默的巨兽,正等待着择人而噬。
“乖乖,这是什么炮?”
一名中央军的步兵排长,围着一门155毫米榴弹炮转了好几圈,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这么大的个头,这一炮下去,不得把山头削平了?”
旁边,一名炮兵军官跳下车,摘下手套,拍了拍炮管,脸上带着一丝傲然。
“美制m1式155毫米榴弹炮。”
“是楚长官特意调给你们的攻坚用的”
“兄弟,等会就给你们演示演示,什么叫重炮”
说完炮兵军官咧嘴笑了笑,接着指了指胸口的高倍望远镜道:“不好意思兄弟,忘了你们没这个..看不着”
步兵排长切了一声,满眼羡慕却依旧嘴硬:“神气个什么东西.爱看不看
消息传回指挥部,王仲濂激动得手都在抖。
“好!好啊!”
“果然大手笔!”
他猛地一拍桌子,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
有了这些大家伙,他还怕什么坚固工事.
进攻前的炮火准备时间到了。
“轰!轰!轰——!!!”
上百门各口径火炮同时怒吼,巨大的炮弹划破长空,带着死亡的啸叫,狠狠砸向日军的阵地。
九里山主峰早已被攻克,但周围的山头和日军阵地依旧在日军的手中。
日军为了重新夺回九里山主峰,已经组织了数次的进攻,只不过被国军打退了而已。
现如今。
随着炮火的密度和威力进一步提升,坚固的钢筋混凝土碉堡在重磅炮弹的轰击下,如同纸糊的玩具般崩碎,残肢断臂伴随着碎石飞向高空。
日军引以为傲的防御工事,在这毁灭性的火力面前,显得脆弱无比。
“冲啊——!!!”
伴随着嘹亮的冲锋号,无数国军士兵跃出战壕,如同潮水般涌向敌阵.
“哒哒哒哒——!”
居高临下的弹雨如同泼水般扫向山腰和山脚残留的日军暗堡。
被压制得抬不起头的日军第65师团残部,只能绝望地看着那漫山遍野的国军士兵,借着重炮轰开的缺口,如同黑色的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掩杀过来。
这是一场毫无悬念的清扫作战。
“轰!轰!”
又是几发155毫米重型榴弹呼啸而过,精准地砸在山脚路口那座试图阻拦战士们推进的钢筋混凝土碉堡上。
是的。
楚云飞的目光投向了这片战场,并且两次使用技能引导了炮火,帮助进攻部队拔掉了关键的防御工事。
在一众将士们的注视之下,巨大的爆炸声中,那座碉堡像是个被顽童踢碎的沙堡,瞬间四分五裂。
三十一集团军的攻势势如破竹。
残存的日军试图依托弹坑和废墟进行白刃战,但在士气高昂、火力充足的国军面前,这种自杀式的反扑显得苍白无力。
火焰喷射器喷出的火龙无情地吞噬着每一个角落,将那些负隅顽抗的“玉碎”分队烧成了焦炭。
总攻打响之后的短短四十分钟。
九里山周边最后几处顽抗的据点被彻底拔除。
通往彭城城区的大路,终于彻底敞开。
数以千计的步兵,浩浩荡荡地逼近了那座千年古城。
夕阳下,彭城巍峨的城墙轮廓已清晰可见,墙头上那慌乱晃动的人影,甚至不用望远镜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徐州城墙,据传摄于1938徐州会战结束后)(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