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无相老祖骇然变色,猛地从莲台上站起,眼中灵魂火焰疯狂跳动。他感觉到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意志锁定了自己,那意志之浩大、之威严,远超他的理解范畴。
“是谁?!我乃食国无相,何故来犯?!!”无相老祖又惊又怒,咆哮出声,同时疯狂催动万魂界大阵,无数血色符文亮起,亿万怨魂发出悽厉尖啸,凝聚成一道道血色的法则锁链,冲天而起,缠绕向那光芒巨手,同时他本体化作一道血光,就想遁入万魂炉深处,藉助这件至宝和万魂界本源逃遁。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光芒巨手只是轻轻一握。
“咔嚓——!”
缠绕而来的血色锁链寸寸断裂、消散————高达万万丈、凝聚了无数纪元罪孽的万魂炉,如同沙堡般坍塌、湮灭————无相老祖遁逃的血光,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被硬生生从虚空中挤了出来,凝固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惊恐地看到,自己经营无数岁月的万魂界,正在那光芒巨手的轻轻一握下,以那只手掌为中心,飞速地褪色虚化。
这不是崩碎,而是整个小型宇宙在被强行抹除!
连同其中那亿万万被折磨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生灵,也在这温和却绝对的光明中,化作了最纯净的生命光点,脸上的麻木与痛苦第一次消失,仿佛得到了永恆的解脱,面带笑意,隨后光点消散,归於虚无。
“不—!!!”无相老祖发出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像是一只被困在琥珀中的蚊虫。
那光芒巨手並未直接捏碎他,而是五指微屈,做了一个摄取的动作。
无相老祖感觉自己像一只微不足道的虫子,被无形之力包裹、提了起来。他疯狂挣扎,施展出各种保命秘法、燃烧本源、甚至试图自爆,但所有的手段在那只光芒手掌面前都如同笑话,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下一刻,时空变换。
等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不在万魂界,而是出现在了一片陌生的虚空之中。眼前,站著两个人。一个是————古幽帝君本尊?而另一个————
“晋————晋王?!不!是你!是你?!你竟然没死?!”当无相老祖看清古幽身边那个眼神如同燃烧的火山、死死盯著自己的灰发男子时,他意识中爆发出比面对古幽时更甚的惊骇与恐惧!
原来,坐山客在古幽动手之时,就已经变幻回了当初晋之神王的面容和气息。
他要敌人看到自己的面目————去惊骇、去难以置信、然后痛苦並懊悔著死去!
果然!
果然,效果达到了!
坐山客看著无相老祖的表情,自己眼眶却红了起来,然后无声流泪,流著流著,他开始轻笑,逐渐的,越笑越大声,大到震耳欲聋,大到响彻天地,大到足以抒发心中鬱结了无尽岁月的悲苦。
他笑著哭来著,他哭著笑来著。
极致的情绪宣泄,引动得他道心都开始颤抖,都开始皸裂,都绽放光芒!
而对面,无相老祖心却落到了谷底。这个他以为早已在当年那场大战中形神俱灭的仇敌,竟然活生生站在了自己面前,而且看样子,还和古幽帝君站在了一起!
电光火石之间,无相老祖明白了一切。
古幽帝君是为坐山客出头来的,他是来復仇的!
“古幽!你身为帝君,竟不顾身份,插手我等仇怨!食国不会放过你的!天鯤大哥和刀魔一定会为我报仇!”无相老祖自知绝无幸理,发出歇斯底里的诅咒与咆哮。
古幽神色淡漠,仿佛在看一只吵闹的螻蚁,根本懒得回应。
而坐山客,在见到无相老祖这副模样,感受到对方那熟悉的、令他作呕的罪恶气息时,积压了无数纪元的仇恨彻底爆发了!
“无相老狗!!”坐山客流著泪,双目赤红,鬚髮皆张,一步踏出,周身爆发出璀璨的雷霆与破碎的虚空法则,气息竟然在仇恨的刺激下,隱隱有了突破混沌境巔峰、重返神王的跡象。他手中浮现出一截断裂的暗紫色矛尖——当初的晋王神兵残片,带著无尽的悲愤与杀意,化作一道撕裂时空的紫电,直刺无相老祖眉心。
“当年你屠我子民,毁我家园,今日,我便让你血债血偿!”
无相老祖被古幽的力量彻底禁錮,连自爆都做不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熟悉的、带著毁灭气息的矛尖在眼前急速放大。
“晋国早就灭了—!!!你的子嗣早就绝断了————”绝望的吶喊戛然而止。
“噗嗤!”
矛尖贯脑而入,狂暴的雷霆与毁灭之力瞬间摧毁了无相老祖的一切生机与神魂。这位作恶多端、以亿万万生灵炼丹的食国神王,在转世仇敌的亲手復仇下,形神俱灭,连一丝真灵都未能逃脱,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坐山客保持著刺出的姿势,手臂微微颤抖,不是力竭,而是大仇得报一瞬间的激盪与空虚。泪水混杂著血丝从他眼角滑落,他仰天发出一声无声的长啸,啸声中充满了无尽的悲愴与解脱。
古幽静静地看著,並未打扰。
待坐山客情绪稍缓,他才缓缓开口:“第一个。接下来,是刀魔之祖,还是天鯤国主?”
坐山客深吸一口气,擦去泪水,眼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决绝:“天鯤老贼乃是首恶,刀魔亦是刽子手。帝君,请容我亲手斩杀刀魔,那天鯤————还请帝君为我代劳!”
他知道,以自己目前的实力,即便仇恨刺激下有所突破,也绝非天鯤国主的对手。能亲手斩杀无相老祖和刀魔之祖,已是邀天之倖。天鯤国主,必须由古幽帝君亲自对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