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璀璨,星河浩瀚。
他想起镇源老者临终前的话——契源石与源初之暗,终需融合,契约之道,才能真正完整。
“那一天,还很遥远。”他喃喃道,“但我会等,也会为此准备。”
他伸出手,掌心那缕流转的契约之光,在星光下显得格外深邃。
秩序与混沌,光明与黑暗,都在其中,平衡而圆融。
这便是他的道。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越过星辰,仿佛看到了更遥远的未来,更广阔的天地。
然后,他笑了。
“契约之道,永无止境。”
他轻声说道。
声音很轻,却仿佛融入了天地,融入了那永恆的契约秩序之中。
身后,是无尽的星辰。
前方,是无限的可能。
而他,契约尊者傅少平,將永远在路上。
当傅少平再次睁开眼时,入目是一片低矮破旧的木樑,鼻尖縈绕著劣质丹药与陈年灰尘混合的刺鼻气味。
他躺在一张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身下只铺著一层薄薄的稻草。耳边传来远处隱约的钟鸣,以及杂役们匆忙的脚步声和低语。
“杂役院……又是杂役。”傅少平心中古井无波。经歷过百世书的前两页,他早已习惯了以各种身份开启新的人生。
他默默感应体內。
丹田空荡如洗,只有一缕若有若无、细若游丝的灵气在其中缓缓流转。这是练气一层最典型的特徵——刚刚引气入体,勉强踏入了修行门槛。
“练气一层……这一世,比上一世开局还弱。”傅少平微微摇头,却没有丝毫气馁。百世书的每一页都是一场磨礪,身份高低、修为强弱,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他能从中悟到什么。
他坐起身,打量著周围的环境。
这是一间能容纳十人左右的低矮木屋,屋內摆著五张同样简陋的木板床。此刻其他四张床上空无一人,想必早已去上工了。
床头放著一套洗得发白的灰布衣袍,衣襟上绣著一个模糊的“药”字——这是药峰杂役的標誌。
“药峰……倒是个不错的地方。”傅少平嘴角浮现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前两世的经歷让他积累了丰富的炼丹知识和灵药辨识经验,即便修为低微,在药峰做事,也能接触到不少好东西。
他换上那套灰布衣袍,推门而出。
屋外,晨光熹微,一座座低矮的杂役院错落分布在山脚下。抬头望去,云雾繚绕之中,隱约可见更高处的几座山峰,那里是真传弟子和长老们的居所。
“这位师弟,醒了?”一个粗獷的声音响起。傅少平转头,看到一个身材魁梧、同样穿著灰布衣袍的青年大步走来,手里提著一个木桶,桶里装著浑浊的刷锅水。
“我叫赵大牛,也是药峰的杂役,就住你隔壁。”青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你前几日引气入体时晕过去了,管事师兄让你多歇两天。今儿个既然醒了,就跟我一起去上工吧,別让管事师兄等急了。”
傅少平点头:“多谢赵师兄。不知今日我们需做些什么?”
赵大牛挠挠头:“还能做什么?老样子,清扫丹房,清洗药鼎,搬运灵材。运气好的话,能分到几株炼丹淘汰下来的残次灵药,回去煮水喝,也能增长些许修为。”
他说著,压低声音:“不过今儿个可不一样。听说丹房那边要来一位炼丹师,据说是宗门新晋的炼丹天才,来咱们药峰借用丹房炼製一炉『聚气丹』。咱们得小心伺候著,若是惹恼了那位大人,可不是闹著玩的。”
傅少平微微頷首,心中却是一动。
炼丹天才?聚气丹?
练气期服用的丹药中,聚气丹算得上是最实用的一种,能固本培元,加快修炼速度。但炼製难度不低,需要精確掌控火候和药材配比。
以他练气一层的修为,连在一旁观摩的资格都没有。不过……
“去看看也无妨。”傅少平心中暗道。即便不能靠近,光是感受一下丹炉火候、药材投放的节奏,也能窥见那位炼丹师的功底。
两人沿著山间石阶向上走去。沿途可见不少同样身著灰布衣袍的杂役,或在搬运灵材,或在清扫道路,或在照看灵田。见到赵大牛,纷纷打招呼,看向傅少平的目光则带著好奇。
“这位就是新来的师弟?看起来弱不禁风的,能干什么活?”
“引气入体才几天,能指望他干什么?不添乱就不错了。”
“行了行了,谁不是从那时候过来的。”
低语声传入耳中,傅少平面色平静,丝毫不以为意。
赵大牛却替他打抱不平:“都少说两句!谁还不是从练气一层过来的?这位师弟能醒过来就是福气,说不定以后比你们混得都好!”
眾人鬨笑,显然不以为然。
傅少平拍了拍赵大牛的肩膀,轻声道:“赵师兄,不必在意。”
赵大牛回头看他,见傅少平眼神平静如水,没有丝毫窘迫或恼怒,不由得一愣。这种眼神,他只在那些修行多年的老弟子身上见过,怎会出现在一个新入门的练气一层杂役身上?
“这位师弟……有点意思。”赵大牛心中暗想,嘴上却不再多说,只是领著傅少平继续向上走去。
约莫一炷香后,两人来到一座石砌的丹房前。
丹房不大,但规制严谨。门口站著两名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气息沉稳,显然是练气后期的修为。他们看到赵大牛和傅少平,眉头微皱。
“药峰杂役?今日丹房有贵客使用,你们离远点,在外院打扫便是,不得进入內院。”
赵大牛连连点头哈腰:“是是是,两位师兄放心,我们就在外院,绝不踏进內院一步。”
他拉著傅少平退到外院角落,那里堆放著一些待清洗的药鼎和杂物。
傅少平一边机械地清洗药鼎,一边默默感应著丹房內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丹房內有一股比外面浓郁数倍的灵气波动,那是丹炉开启后,药材灵气逸散所致。同时,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在丹房內来回扫视,显然是那位炼丹师在操控火候。
“嗯?”
傅少平忽然眉头一挑。
他察觉到,丹房內的灵气波动出现了一丝紊乱。那紊乱极细微,若非他神魂强大远超常人,根本不可能察觉。
“药材投放的节奏快了半分,火候没跟上……这是要炸炉的前兆。”傅少平心中暗忖。
果然,下一刻——
“轰!”
丹房內传来一声沉闷的爆鸣,紧接著是某人气急败坏的怒喝:“该死!又失败了!”
门口那两名外门弟子脸色大变,慌忙衝进內院。
赵大牛嚇得一哆嗦,险些把手中的药鼎扔出去:“炸、炸炉了?完了完了,那位炼丹师生气了,会不会拿咱们出气(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