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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8章 囂张跋扈,正是此时

周围的锦衣卫见状,纷纷拔出刀围了上来,却被毛驤抬手制止。

他心中愈发恼火,冯胜是军中第一人,威望极高,手中握有兵权,自己根本惹不起。

若是真闹起来,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宋国公息怒。”

毛驤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语气缓和了许多,“不是下官不肯让您见,实在是审讯期间,不便打扰。

而且这是陛下的旨意,下官也难做啊。”

冯胜冷笑一声,逼近一步,“今日你带本公去见周德兴,还能留你一丝体面。

若是你不识抬举,本公就將你送回天牢,秋后继续问斩!”

毛驤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想起上次被关进大牢的日子,暗无天日,受尽折磨,若不是陆云逸进言,他恐怕早就死在里面了。

冯胜的话,正好戳中了他的软肋。

他知道,冯胜有这个能力,也有这个威望。

毛驤嘴唇乾涩,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说道:“宋国公,下官带您去见江夏侯。

但您只能看,不能干预审讯,也不能传递消息,否则下官实在没法向陛下交代。”

“少废话!带路!”冯胜冷哼一声,不再看他。

毛驤不敢再多说,转身领著冯胜向锦衣卫大牢走去。

穿过几道阴森的走廊,空气中的霉味和血腥味越来越浓,墙壁上点著昏暗油灯,光影摇曳,更添几分恐怖。

大牢的通道狭窄而潮湿,两侧的牢房內关押著各种犯人,有的奄奄一息,有的疯狂叫囂,看到冯胜和毛驤走过,眾人纷纷安静下来,眼中满是恐惧。

走到最里面一间牢房前,毛驤停下脚步,示意狱卒打开牢门。

“宋国公,江夏侯就在里面。”

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股混杂著霉味、铁锈味与潮湿水汽的冷风扑面而来。

冯胜刚一踏入,目光便落在了牢房角落的身影上。

周德兴並未如寻常囚犯那般蜷缩在地颓然垂首,而是依旧穿著甲冑,脸上不见半分狼狈,唯有眉宇间有一抹凝重。

他正侧身坐在一块铺著乾草的石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听到动静,周德兴缓缓抬眼,看清来人是冯胜,眼中闪过一丝短暂的错愕,隨即站起身来,对著冯胜拱手躬身,声音沙哑却依旧洪亮:“参见宋国公。”

冯胜看著他这副模样,心中的怒火更盛,他快步上前,一把扶住周德兴的手臂,沉声道:“你我兄弟一场,何须如此见外?”

他转头看向站在牢门口、脸色煞白的毛驤,眼神陡然变得凌厉如刀,厉声质问道:“毛驤!你好大的胆子!

周德兴乃是开国功臣,陛下尚未定罪,你竟敢將他关在这等地方?

这是囚牢,还是待客之所?

你眼中还有没有朝廷法度,有没有开国勛贵?”

毛驤被他这番疾言厉色的质问嚇得浑身一哆嗦,连忙躬身辩解:“宋国公息怒!下官不敢怠慢江夏侯,只是锦衣卫大牢规格如此,这已是条件最好的一间牢房了。

而且江夏侯涉嫌谋逆大案,按规矩只能暂时关押在此,待审讯有了结果,自然会稟明陛下,再做处置。”

“按规矩?”

冯胜冷笑一声,眼神中的讥讽几乎要溢出来,“什么规矩?是你们锦衣卫屈打成招的规矩,还是栽赃陷害的规矩?

周德兴跟著陛下出生入死,打下这大明江山,如今连个清白的名分都没有,就被你当作囚犯一般关押,这就是你说的规矩?”

他话音未落,不等毛驤再开口,便猛地挥了挥手,沉声道:“来人!把他给本公拖下去,好好打,让他也尝尝这大牢的滋味!”

冯胜身后的四名亲卫早已按捺不住,闻言立刻上前,如狼似虎地扑向毛驤。

毛驤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口中高呼:“宋国公!下官是奉旨行事,您不能如此!

锦衣卫办案,岂容您隨意干涉?”

冯胜怒喝一声,”什么狗屁锦衣卫,老子今日就干涉了,你能奈我何?”

亲卫们根本不给毛驤挣扎的机会,架起他的胳膊就往外拖。

毛驤的双脚离地,拼命扭动著身体,声音嘶哑地呼喊著,却无济於事。

牢房外的锦衣卫见状,纷纷拔出佩刀,却只是围在一旁,面面相覷,没人敢上前阻拦。

很快,毛驤的呼喊声渐行渐远,最终消失在走廊深处。

牢房內只剩下冯胜和周德兴两人,以及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啪声响。

冯胜深吸一口气,转头看向周德兴,语气缓和了许多:“德兴,让你受委屈了。

我也是刚刚得知消息,本想去宫中见陛下为你辩解,可陛下在东宫陪著太子,谁也不见。

实在没办法,只能先到这里来看你。”

周德兴苦笑一声,重新坐回石板上,指了指对面的乾草堆:“宋国公坐吧,这地方简陋,委屈您了。

陛下不见您,想来也是早有决断,您能来看我,这份情分,我周德兴记在心里。”

冯胜也不客气,在乾草堆上坐下,身下乾草传来粗糙的触感,与家中的狐裘太师椅有著天壤之別。

他看著周德兴,眉头紧锁:“说实话,本公到现在也想不通,陛下为何会突然动你。

周驥那小子顽劣,秽乱宫廷固然该罚,但私藏火药、勾结逆党这等罪名,实在太过牵强。

你是什么样的人,本公比谁都清楚,你绝不可能做出这等大逆不道之事。”

周德兴的脸色愈发凝重,他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声音压得极低:“宋国公,您觉得,陛下真的是因为我儿那点破事,或是所谓的纵火案,才抓我的吗?”

冯胜心中一动,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周德兴眉头皱得更紧,眼中闪过一丝忧虑,“纵火案查了这么久,一直没有头绪,这个时候突然把我推出来顶罪,未免太过牵强。

而且,中都留守司手握五万精兵,坐镇凤阳,那可是龙兴之地,位置何等重要。

这些年,陛下对我们这些开国老臣,早已不如从前那般信任了。”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措辞,又像是在確认心中的猜测,语气带著一丝不確定:“您说,陛下是不是...想要清理我们这些老傢伙了?

又或者是...太子身子撑不住了?”

冯胜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但仔细一想,却又觉得周德兴的猜测並非没有道理。

这些年,开国功臣一个个或被赐死,或被削爵,能像他们这样依旧手握实权的,已是寥寥无几。

太子病重,京中局势动盪,陛下或许是想趁著这个机会,剷除异己,巩固皇权,以免日后新君登基,镇不住他们这些老臣。

周德兴见冯胜沉默不语,又补充道:“宋国公,上次炒地一事,我就被人摆了一道。

如今太子因为水產而中毒,我怀疑...是不是有什么咱们不知道的阴谋?

难保没有人在其中浑水摸鱼,构陷我等啊。”

冯胜脸色凝重,点了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深深的寒意:“你说的这两种可能,都有道理。

陛下年纪大了,猜忌心越来越重,对兵权更是看得极重。

中都地处要衝,五万精兵在手,確实容易让陛下心生忌惮。”

“那现在该怎么办?”

周德兴看著冯胜,眼中带著一丝期盼。

他知道,如今朝中,也只有冯胜有能力、有威望,能为他说几句话,救他出去。

冯胜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坚定起来:“你放心,我绝不会让你白白受冤。

你且在这里少安毋躁,忍耐几日,我这就回去调查此事,看看是谁在背后推波助澜。

另外,我会再想办法进宫见陛下,问问他到底要干什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至於你...一定要稳住,你的那些旧部,我会派人去安抚。

只要他们不闹事,你的处境就会好很多。”

“多谢宋国公。”周德兴站起身,再次对著冯胜拱手躬身,语气中满是感激,“我这条命,就託付给您了。

若是此番能够脱险,定当报答您的大恩大德。”

“你我兄弟,何谈报答?”

冯胜也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在这大牢里,无论毛驤那小子如何审讯,你都不要轻易认罪。

只要你自己挺住,我就有办法救你出去。”

周德兴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宋国公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斜,绝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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