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4章 那个老妖怪，醒了

自从彭士道来过这一次之后，接下来的几年里，他便再也没有踏足过苏家老宅一步。

显然他是真的听懂了苏凡的意思，也记在了心里。

回去之后，便一门心思扑在宗门发展上，平日里不爭不抢，安安分分。

任由血隱魔宗和圣魔神宫两方势力，斗得你死我活，打得不可开交，始终保持著中立，独善其身。

所以，儘管这些年来正元天的魔门势力范围始终不太平，爭斗不断，血雨腥风

可魔阳神宫的地盘，却出奇的平静，没有受到半点波及，宗门上下，都在安安稳稳地发展，底蕴也在一点点夯实。

苏凡自然是乐得如此，他依旧深居简出，每天都待在苏家老宅里，修身养性。

日子过得优哉游哉，愜意自在。

远离了修真界的打打杀杀，远离了那些尔虞我诈，只剩下满院的温情与安寧。

每天的日子，简单而充实。

没事的时候，便逗弄一下新添的一对儿女，其余的时间，便泡在书房里，钻研揣摩各种上古典籍。

那些晦涩难懂的字句，那些失传已久的功法，在他的钻研下，一点点变得清晰起来。

自打魏小沫生下苏洛鱼，她整个人也变了许多

她性子也成熟了不少，常常陪著苏凡彻夜研读那些上古典籍，凭藉著觉醒的宿慧，帮他解析典籍中那些晦涩难解的地方。

两人並肩而坐，灯光下，身影依偎，竟有了几分岁月静好的模样。

隨著日子一天天过去，她体內沉睡的那尊上古大能，甦醒的次数也越来越多，甦醒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以往，那尊老妖婆甦醒时，周身都会縈绕著一股冰冷刺骨的气息，眼神淡漠，毫无感情。

仿佛世间万物，都入不了她的眼，连苏凡，都未曾被她放在心上过。

可令人意外的是，自从她第一次见到魏小沫诞下的小女儿苏洛鱼，那副冰冷淡漠的模样，竟有了一丝裂痕。

她看著怀里那个软乎乎粉雕玉琢的小糰子，眼底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动容。

甚至还有一丝激动，激动得浑身都在微微颤抖，连眼神都变得柔和了许多。

更让苏凡意外的是，他竟从那尊老妖婆的眼神中，感受到了一丝隱藏得极深的情意，那情意淡淡的，却真实存在。

不是对魏小沫的，也不是对苏洛鱼的，反倒像是对他的。

苏凡心底暗自诧异，甚至有些不敢相信。

那尊老妖婆，活了不知道多少万年，见惯了世事变迁，看透了人情冷暖。

她修炼了一辈子，早已没了七情六慾，怎么可能会爱上自己。

他自认没有那般大的魅力，能打动一尊活了万古的上古大能。

可直觉却告诉他，这一切都是真的。

那尊老妖婆的心里，確实是有了些许变化。

那份变化细微却真切，一点点在打破她心中的冰封，一点点生出了不该有的情愫。

其实，苏凡很早就已经发现了一些端倪。

他的几位道侣性子各异，却相处得十分和谐，没有丝毫爭斗，没有丝毫嫉妒，彼此包容，彼此珍惜。

每当家庭成员聚在一起，说说笑笑，充满了人情味的时候，他都能清晰地感受到，魏小沫体內的那尊老妖婆已经甦醒了。

可奇怪的是，以往甦醒后必定冰冷淡漠、不屑於参与这些凡尘琐事的老妖婆，如今却並不排斥这种氛围

如今却並不排斥这种氛围，甚至会静静地看著他们相处。

每到这个时候，她眼底没有了往日的厌恶与疏离，反倒多了几分淡淡的嚮往，几分不易察觉的温柔。

她不会主动参与，却也不会破坏这份温情，就那样静静地看著，仿佛在贪恋这份她从未拥有过的温暖。

直到后来，那尊老妖婆自己说起，苏凡才终於明白缘由。

原来，这尊老妖婆上一世修炼的是仙宗的无情道。

无情道，斩情断爱，摒弃七情六慾，唯有心无杂念，方能修成正果。

可这般大道，太过冰冷，太过孤寂，一旦踏入，便再也回不了头。

而如今的这个修真世界，仙道各宗鲜有修士愿意修炼无情道。

这般大道太过残酷，也太过孤寂。

修炼之人，往往最终都会变得冷漠无情，眾叛亲离。

很多仙宗的无情道的道统，甚至都快要断了传承，渐渐被世人遗忘。

看来这一辈子她转世重修，应该是真的不想再重蹈覆辙，不想再修炼那冰冷刺骨的无情道了。

苏凡暗自猜测，或许这尊老妖婆上一世，在修炼无情道的过程中，应该是遇到了什么难以逾越的挫折。

也可能是错过了什么，或许是失去了什么，才会让她这一世，这般坚定地想要放弃无情道。

她想要换一种活法，想要体会一下，这份她从未拥有过的凡尘俗世的温情与暖意。

当然，苏凡也没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他对魏小沫体內的那尊上古大能，態度向来曖昧。

说好听点，是顺其自然。

说难听点，就是像个渣男一般，不主动，不拒绝，也不负责。

他不会刻意去討好，不会刻意去唤醒她的情愫，也不会刻意去拒绝她眼底的那份情意。

毕竟，他活了这么久，早已看透了情爱之事，更何况对方还是一尊活了万古的上古大能。

两人之间，本就有著天壤之別。

至於以后会怎样，顺其自然就好，不必强求，也不必刻意迴避。

总之就是，隨缘吧。

反正像他这种身怀魔种的人，这辈子註定是跌宕起伏、顛沛流离的命。

苏凡早就认了，自己要面对的那些麻烦，躲是躲不过去的，全都是命里註定的劫数。

所以他也看开了，抱怨再多也没用，不过是徒增烦忧罢了。

前世曾有一句话，苏凡一直深以为然。

命运就像是强歼，既然反抗不了，那就索性闭著眼睛享受吧。

反正老子还有数万年的寿元，早他娘的够本了。

这要是放在前世，他就是个活脱脱的老妖怪，还有什么不知足的呢。

苏凡这辈子，只信奉一句话。

那就是，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

也正因为如此，苏凡才格外珍惜眼下这份平静的生活。

但凡能消停舒坦地待著，他绝不四处招摇惹事。

就像如今这样，能安心地和家人守在一起过日子，便是他两辈子都最梦寐以求的生活。

苏凡心里门儿清，这样安稳的日子，在他漫长无垠的寿元里，不过是转瞬即逝的一抹微光，只占了极少极少的一部分。

这般平静愜意的时光，指不定哪天就会被一场剧变彻底打破。

没办法，苏凡自己就是一个天生的祸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