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2章 一路向西
毛纪听完裴元这个回答,一时也搞不清楚这小子是真有把握,还是搞不清楚状况。
不过,这和他也没太大关係。
毕竟未来的这两年多,他还得在老家丁忧。
等他回到朝堂的时候,要面对的已经是全新的局面了。
如今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毛纪有足够的时间调整自己的姿態。
倒是,仔细回味后,毛纪又从这个年轻人身上感受到一种,一定要將这件事情做成的坚定信念。
毛纪仍在守孝中,不便留客。
待裴元有了去意,就亲自送他出了庐舍。
毛纪见毛棻恭敬侍立在远处,招手將他唤了过来,隨后对裴元道,“你们是年轻人,可以多交流交流。”
毛棻颇有些莫名其妙。
他这样的家庭,其实对锦衣卫是祛魅的。
別人可能以为锦衣卫是何等凶神恶煞,何等的了不起,但是对他这样的家庭来说,锦衣卫也只不过是个皇家走狗而已。
说句难听的,假如毛棻以后的科举一直不能高中,那么最起码也能恩荫一个锦衣卫千户。
他的人生下限就是锦衣卫千户,他又怎么可能太把一个锦衣卫千户放在眼里。
只不过毛棻对老爹的政治智慧还是心中有数的,短短时间就判断出了眼前这个年轻武官的不一般。
毛棻的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对裴元道,“裴兄若是得閒,可以在庄子里住上几日。家父正居丧,由小弟招待也是一样的。
裴元估摸著毛应该比自己大个一两岁,只不过他也不是那种什么都较真的人。
而且他裴元也不让毛棻白叫,於是当著毛纪的面对毛棻笑著说道,“贤弟明年入京春闈的时候,不妨打听下壬申恩科青签案的事情。”
“若是毛兄有心,可以往智化寺一行。”
毛纪没想到裴元这么大胆,当著自己的面,就教唆自己儿子不走正道。
他当即重重的咳了一声,严厉的瞪了毛棻一眼。
毛棻心中莫名其妙,他不敢违背父亲的意思,连忙低下头去,却也好奇的记住的“青签案”和“智化寺”这两个关键词。
毛纪顾惜名声,不然也不至於让自己儿子以举人之姿跑去顺天府当推官了。
当然这其中也有很大因素是杨廷和的锅。
杨廷和把这条路走的太绝了,现在但凡要点脸的高官,这几年都不好意思走这条路了。
裴元嘿嘿一笑,没理会毛纪的想法。
你总不能因为我想帮你儿子,而討厌我吧。
裴元这次来掖县,还有见见莱州知府的想法。
是以在毛家留宿了一夜,就带人入了掖县县城。
裴元在掖县里见到了莱州行百户所的试百户马涛。
马涛详细的向裴元匯报了自己出镇莱州这一年多的所作所为,以及应对叛乱的一些举措。
顺带著,也给裴元看了看他那“二百多”的行百户所锦衣卫。
裴元对马涛的表现也干分满意。
能够独立的支撑出这个架子,还能自己筹备训练出一支堪用的队伍,已经超额符合裴元的预期了。
在马涛引荐,裴元见到了莱州知府蒋丞。
蒋丞也对这个素未谋面却帮了自己不少的锦衣卫千户干分看重,在后宅中设宴,亲自招待裴元饮酒。
莱州前任知府辛文渊,因为山东案暂时免职,又被给事中田汝耔弹劾贪暴,山东案还未审完,就械送入京了。
有这前车之鑑,莱州府各县教匪纷纷叛乱的消息,顿时让刚赴任不久的新任莱州知府蒋丞嚇破了胆子。
正是裴元出手让人说服蒋丞配合,让蒋丞把锅扣在了薛启和连诚身上,又私下为其疏通关係,这才让蒋丞只得了罚俸半年的惩处。
活虽然不大,但也让蒋丞这个已经没了后台的傢伙很是感恩了。
蒋丞在政治色谱上属於李东阳的外围,在浙江为官时,直接后台就是浙江左布政使刘琬。李东阳致仕之后,刘琬一直忙著寻找出路,也没精力照顾底下人。
再说,底下那么多人都是他提拔的,他也照顾不来。
於是蒋丞就做了个大胆的决定,趁著这次山东混乱,朝廷从其他省份调集得力佐贰官的机会,主动请命来山东为官。
如果真能藉机提一级从府同知做到知府,哪怕以后再无寸进,也就知足了。
结果没想到,蒋丞確实得了个知府的位置,只是得了没多久,府中就此起彼伏的开始叛乱了。
裴元也没和蒋丞深聊。
在听说了蒋丞的仕途经歷后,裴元虽然没有给出什么加官进爵的承诺,但也拍胸脯的表示,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提自己的名字好使。
蒋丞將信將疑间,倒是多了几分期待。
从掖县离开后,裴元队伍缓缓西行,先去去了昌邑。
昌邑已经出现了大股的乱匪集结,而且以裴元的判断,这些教匪已经在破坏昌邑的社会结构,让许多家破人亡的百姓,不得不被动的卷了进去。
以裴元的判断,按照昌邑的现状,就算叛乱平定了,恐怕也会元气大伤,很长一段时间都会难以治理。
裴元也不是什么头铁之人,见到贼军势大,就绕昌邑而走,经潍县进入青州府的境內。
裴元最先抵达的是昌乐县。
见这里还算安稳,向人打听过,才得知是青州左卫指挥使丁辉率军前来平叛,让这里的白莲教匪都赶到莱州去了。
裴元心中暗道,该不会是他妈的丁辉出工不出力,根本没有从根源解决问题,直接把人赶到莱州府了事吧?
这也难怪为何昌邑那边闹得这么厉害。
这两地离得可不算远,那些白莲教匪可不管哪里是青州府,哪里是莱州府,就算暂时把白莲教匪赶走,他们也能隨时杀回来的。
这样岂不是自欺欺人吗?
裴元离了昌乐后,就直接赶去了青州府治益都。
新任的青州知府,就是在诸城被裴元拿捏了把柄的原诸城县令吴本。
后来,吴本在裴元的指示下,又写了一份奏书。
里面涉及到了一些很要命的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