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赵弼经由这件事之后,也变得更加爱惜自己的羽毛,行事风格与夺嫡之战那个阶段截然相反,从一个敢于棋走险招的人,变得明哲保身,除了巩固自己的权力地位之外,绝对不做任何能够给自己留下污点、埋下隐患的事情,对于自己这一派当中可能给自己招惹祸患的同僚也是果断切割,不给任何人抓到自己“小辫子”的机会。
也是为了清理自己的“小辫子”,他不敢也没有人再能去为他搞来更多的翠玉雪鸟,也才会又冒险拿出偷偷保留的翠玉雪鸟的肉,想办法交给在宫中已经被封为贵妃的女儿,想要将陆卿这最后的一个“祸根”也拔干净。
只是没想到后来未能如愿,陆卿在山青观捡回来一条命,反而是赵贵妃年纪轻轻就死了。
在赵贵妃死后,赵弼便收了心思,不再敢冒险做任何事,只是留心提防着陆卿,生怕他对当年的事情展开追查。
这才有了后来鄢国公在朝堂内外都事事处处与逍遥王作对的事情。
祝余看完她手中那张纸上最后的一句话时,内心里的情绪着实有些复杂。
一方面陆卿其实已经基本上推测出了当年的事,这回由陆嶂转述的这些事实,基本上也就等于将他此前的猜测彻底坐实,只不过那始作俑者已死,无法为当年的恶行付出任何代价,这可不是什么让人心里能觉得痛快的事情。
另一方面,她也有些好奇,陆嶂为什么要把这些事特意写信告诉陆卿。
祝余把视线投向陆卿手中这一沓手书的最后一页:“陆嶂……这是何意?”
“他说,”陆卿的视线没有离开纸张,嘴巴倒是立刻就回应起了祝余的询问,“对于他外祖过去的所作所为,他也认为是十恶不赦的,即便他从未参与其中,但毕竟过去事事处处被外祖牵着鼻子走,外界都将他们视为是一体的,也觉得赵弼所做一切,都是在为他陆嶂扫平障碍。”
“平心而论,从这件事来说,陆嶂还真是有点冤。”祝余有些哭笑不得,“外人看起来,赵弼的确像是为了替他谋划,所以才做了这么多事,实际上他是怎么被赵弼给架空到手下的兵士都不听他差遣的,那些外人却看不到。”
“陆嶂说他最初觉得,如果将这件事告诉我,我或许会迁怒与他,但是此前他与我们一同在澜地经历了仙人堡的种种,那是他头一次体会到了真正的兄弟之情,也让他对外祖一直以来的‘呵护关怀’产生了疑惑。
他觉得我应该对自己父母家人当年的遭遇知情,又怕从此之后我与他就更加心存芥蒂,所以才一直纠结着不敢开口。
一直到赵弼一家悉数遭人灭口,让他意识到这件事或许并没有完全过去,既然赵弼等人已死,我无法从赵弼那里得知当年的事情真相,陆嶂觉得他还是有必要冒着与我从此决裂的风险,把这些他知道的事情告诉我的。
毕竟他也不傻,哪怕已经被牵连着派出去戍边了,也还是会探听到关于外祖一家的消息。
很显然,他也觉得赵弼一家的半路遇袭,无人生还,这都是极其不合乎常理的,所以即便煎熬,即便愧疚,也还是决定要对我坦诚相告,让我对一直以来追寻的真相能有个清楚的了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