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不著太著急。
前面她也是关心则乱,才会像催命一样的跑。
还逼著西奥多先生唱了一路的加速小曲。
太无礼了。
等找到伊芙琳,一定要两姐妹一起好好感谢一下————
她的心,怎么就跳的那么快呢?
玛格丽特的脚步,变得迟缓了。
她真心实意的觉得,自己累到了连脚都抬不起来的地步。
而不是————而不————
阿尔弗雷德看了一眼脸色惨白的玛格丽特,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虽然,还没有看到营地里的具体情况。
但以他们对伊芙琳的了解,这姑娘只要能动弹————哪怕只有一条腿能动,都会跳著出来迎接她的姐姐。
没心没肺、大大咧咧、笑容灿烂。
声音响亮的好像从没犯过错。
虽然对恶果早就有了心理准备,也知道她的未来在那之后就不再清晰,可————谁不希望自己的朋友活著?
阿尔弗雷德心情沉重极了,但却无法出声安慰已经快要摔倒在地的玛格丽特————说什么呢?
说她可能只是重伤?
但迈尔斯·鲁珀特这位大骑士身上不可能没有医疗捲轴。
作为木系骑士,他的医疗类物品使用时可是会有加成的。
哪怕是就剩一口气,也能让伊芙琳恢復到能动弹的地步。
迈尔斯很了解阿尔弗雷德他们,知道他们绝对能接受这种代价————有西奥多在,类似的捲轴他们还是还的回去的。
在这种情况下,伊芙琳还——没有出现。
理智的大骑士明白,其实只会有一个可能。
其他,都微乎其微。
亡者倒是利利落落的去了,活著的亲人朋友却————很难立刻接受现实。
尤其是玛格丽特。
阿尔弗雷德忧心忡忡的看了她一眼。
不管怎么说,伊芙琳都是因为她这个姐姐,才捲入这场乱局的。
哪怕阿尔弗雷德他们之前就说过,还得感谢玛格丽特的倒霉,才让他们勇者之刃得到了脱身的机会。
他们为玛格丽特一家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理所应当的。
那可是全团人的命。
玛格丽特虽然接受了这种安慰,但————聪明人最大的问题就是想得多。
她只会觉得,即使不是自己,也会有別的可能让勇者之刃看到这场灾难。
阿尔弗雷德他们,本来就在大地上到处接任务,说不定就————
可事情已经是这样,何必去討论那些说不定?
阿尔弗雷德无法理解玛格丽特那些忧虑,只能將其归拢於贵族生活对自由精神的摧残。
哦,不幸且被困住的贵族生活。
但那本该被时间和现状逐渐消解的顾虑,此时此刻却变成了沉重的山峰压在了玛格丽特的脊背上。
她的腿,似乎失去了骨头。
平坦的路,都走的深一脚浅一脚。
阿尔弗雷德本想去扶著他,却被西奥多和塞尔西奥拉住了手臂。
也拖住了他的脚步。
他不知道能怎么办,只能沉默的走在玛格丽特身后。
“玛格丽特女士————”迈尔斯还是站到了营地入口处。
他是负责人。
即使变成不受欢迎的报丧鸟,有些事情,也必须亲自来做。
“很抱歉,我们来晚了。”他的语气有些飘,但还算稳定,“伊芙琳骑士,完成了她勇敢的使命,得到了英勇之主的邀请,可以进入英勇神国。”
玛格丽特的表情一瞬间变得极其可怕。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是憎恨、是痛苦、是无法说明白的疯狂与愤怒。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情绪,严肃认真的行了一个歪歪斜斜的骑士礼:“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想见见她————”
然后她就听到了另一段让她痛苦不堪的话。
“抱歉,玛格丽特女士,伊芙琳骑士,只留下了她的紫罗兰盾牌。”迈尔斯有些艰难的回答,“她为了拯救受害的平民,燃烧了自己的血肉与灵魂。
幸好我们来的还算及时,才让她,有机会回归冥界,等待神明的召唤。”
玛格丽特勉强维持的那份理智彻底被燃烧殆尽,她发出了一声惨叫,跌跌撞撞的往营地里冲。
她的妹妹啊!
她的伊芙琳!
她跑得很坚定,却也很艰难。
高级骑士的控制力,荡然无存。
可营地中央那残破的紫罗兰盾,却还是落入了她的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