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得过大人恩赐,修行飞快,可如今也是卡在了第三道神通,多年未进,如今纵然得了这一道经文,却也只能先看一看,以进道行,一时修不得那【昧天闇】。
略略一观,他心中便有几分疑惑。
这神通乃是界神通,有天闇昏昧,日月薄蚀,昼夜不分的意向,是在阴阳之中作变化的大道!除此之外,这神通还和蕴土极为亲近,有几分兆显吉凶祸福的用处。
“为何是“蕴土”...和“燥阳”到底有什么牵扯?”
阳州。
天光黯淡,大地乾裂。
这一片大州几乎將身毒的整个中部划入,涵盖了昔日的【轮转】、【十胜】
诸地,是妖朝的核心之域。
此州最中心的地界乃是【临阳】,为大夏帝都,其中广城宏殿,玄山宝台,皆如古夏形制,不过在其中走动的都是些穿著华服的妖魔,显得极为怪异。
太虚破开,金人踏出。
冥諳立身於这一座新建的临阳城前,越过了门闕,直至最中心帝宫。
无数巨大的黑色樑柱立於此,晦暗无光,雕刻乌纹,燥热之气不断涌出,似有什么事物潜伏,只见其中一条黑金铺就的长道延伸而出。
道路两侧的侍卫是一尊尊泥俑,多属艮蕴,沉默不言,静静站在阴影之中,散著沧桑古老之气。
单单是这入宫的长道两旁就有十二尊【俑卫】,皆都是金刚一级的修为,若是结阵,紫府后期也难以招架。
冥諳沿著这长道缓步前行,沿途除了这些泥俑之外並未见到其余生灵。
行至这道路尽头,踏上延伸向上的玉石长阶,便可见到那一座最高处的玄色帝宫,如一尊恶乌盘踞在这都城內,虚幻的黑色光晕在这帝宫旁泛起阵阵涟漪。
冥諳金容肃然,直入其中,行过长道,最终来到了这一处帝宫的核心大殿。
这大殿之中是重重玄色绸帘,自其中透过一道道幽邃煞光,勉强能看见最高处帝座的人影,似有浩荡至极的燥热之气凝聚在此。
“殿下。”
冥諳跪拜行礼,这尊金人倒是方方面面都和常人一般,此时行礼也显出了十足的尊敬之意,头压的极低。
“已將那功法送去,只是杨缘意第三道神通迟迟未圆满,若要修行至【昧天闇】,恐怕还需等上些年岁。”
“中原事定之前,他能修成即可。”
自那帝座之上传来一道冷漠声音,引得那重重帘幕晃动,煞光变化,燥气流散,深沉至极的威压自上方传来。
“离火同灵萨爭斗,这两位去了天外,在【阳元台】上斗法,惊动了君上,使祂自虞渊中甦醒,倒是看出了不少玄妙来。”
他的声中若有感慨,却有血红残阳之光变化,光明见伤,日入地煞,种种奇异景象在其身旁显现。
“这位在诸多金丹之中道龄极小,做的事情却极大,只是...终究难为帝君,大离即便平辽,也做不成帝朝。”
“敢问殿下...既然这位有如此手段,何不统御中原,一扫天下,离火也是圣王之道,帝君亦有道途在...眼下这般树敌,恐有杀劫。”
冥諳语气幽幽,谈及离火。
他作为金人灵性保存至今,见过的大人不止一位,自然能看出几分如今的局势来。
“祂等不起。”
帝座之上人影开口,声音沉沉,如自渊出。
“若是能安稳求道,谁不愿意?离火不是什么好位子,同朱雀牵连过深,一不留神,便不知那位子上坐的是祂南显,还是朱雀了。”
“更別论此道还是少阳六阐之一,为少阴大道所不喜,只是看他有打压木德之功,才允祂成道...不然,单凭黑煞一名煞炁从位,如何能保住?”
他將这其中隱秘缓缓道来,转而声中多了几分冷意。
“一统天下,復还夏土,这事情虽然重要,却也抵不过大人求仙,昔日【夙空】魔祖留下的话还作数,仙天暂时还不会干涉。”
下方的冥諳金躯一震,提及少阴大道,到底是太过骇人。
他继续问道:“殿下,北边有黑煞道统的大真人现世,五法圆满,或有求煞炁正位的可能.
..不知,可否要去处置了?”
“【绝夙台】这一群废物,也配求正果?”
座上之人冷冷开口,淡然说道“当年君上拜在夙空魔祖名下,立了【西渊玄乌】的道脉,可终究还是入道晚了,低那高家的【黑煞绝夙】一阶。”
“这些年过去了,【兵仙庙】不过一附庸,却是压过上宗,煞炁正果被拿去做【庚武】的功绩,这群人躲在魔界中,跪在仙天下,以求庇护!戚赵亡灭,又被华世给捡了漏,造出个【渡煞王】来,將北辰四道的威名丟尽了。”
如血般的残阳之光在整片大殿中变化,搅动起重重暗煞,暴虐的气机渐渐有些遮掩不住,压的整座大殿发出不堪重负的响声。
“若是早知这一眾人如此不堪,就该將【黑煞绝夙】的道统收回虞渊,斩尽高家血脉,我等自行择传人。”
冥諳跪服,不敢回话。
他自然明白座上帝子的愤怒为何,“燥阳”证道,本来就是需要“煞”的配合...而这一道脉已经未有昔日之威了,仅仅有一从位。
等了少时,他才回话:“所幸煞炁道证还在我朝手中,亦有转机。”
“黑煞之事,不必管了。”
高座之上的帝子开口,肃声说道:“倒是壬水需要留意,溟泽先前於洞渊传信...想问我朝认不认那仙谚,有结盟之意,我已应了。”
“殿下,乙木同我朝的联繫也深,双方有仇,该如何做?”
“静观其变,两不相帮。”
宝座之上的声音再度响起,此时却有了几分戏謔的意思。
“那仙谚就算是真的,也是我“燥阳”先证,【回道人】终究只是一缕分身,不是东华的纯阳祖师,也不是明昼的玄阳真仙,如今自身都被少阴诛灭,这仙谚...我看也不必多信。”
“古今求道,在於自身,外人所言终究只是轻飘飘的一句话,就是雷宫那位天穷仙君都有出错的时候,这【回道人】...真能算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