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5章 缺一
离州,南都。
正是秋日,天朗气清。
“礼山王驾到。”
伴著一声念颂,正南的天雀门缓缓打开,依仗列队,道路两侧可见一位位身著青袍的侍女护卫,执旗捧扇,恭迎来人。
入城的是一朱红宝金车驾,王气汹涌,华彩流散。
前方拉车的赫然是六头青色蛟蛇,凶威赫赫,昭示著这车驾之中来人的不凡。
车驾之中极为宽,好似一殿,內里正有两人对坐,在其面前的青玉长案摆一紫金小壶,以道道杏黄色的离火煮著茶水。
“真火性柔,可化药食,乃是煮茶的上上之选。王上用离火去煮这【愁妇眉】,恐怕差了些意思,枉费了自黄泉中採茶的苦工。”
阴柔之声响起,却是位身著淡灰色法袍的青年,眉眼极淡,容貌平平,坐在这黑木座椅之上,极不引人注意。
“可惜了,眼下只有离火,別无他物。”
坐对面的人缓缓开口,中年模样,生的富態,气度雍容,著了一袭朱红色王袍,並无多大的架子,主动为二人沏了茶水。
“苦。”
礼山王品了品,眉头稍皱,他身上却无多少边疆之气,反倒更带著一股尊贵之意。
“本王就说你【泰山阴府】的东西喝不得,也只有你们这些入了籍的人物才能享。”
在今时今日,这位礼山王,宋明礼,已经是大离最有权势的亲王了,没有之一,单论修为也是离火后期的高修。
他顿了顿,似有沉默,转而问道:“宋明嵐...可是真的魂飞魄散了?就没有一点剩余。”
“確已陨落。”
那一身淡灰色法袍的男子语气幽幽,继续说道:“风延是血臻极的人物,非是食肉饮血的魔徒,修的是伏玄大道。他的这一具道体...放在上古也是极为罕见,嵐山落在他手里,自然是形神俱灭。”
礼山王却是目光渐冷,眼瞳之內似有些冷意。
天未管,大人也未出手,就这般舍了。”
他和宋明嵐乃是同一辈的人物,可自己出身却比对方好的多,故而少有在边疆主阵的时候,相反,嵐山王则是一步步凭著军功升上来的。
两人之间的关係说不上多好,可此时宋明礼未免有几分同病相怜之感,毕竟都是族中出苦力的人物,比不得在洞天清修的几位。
只是想一想,也就算了,他可是已经准备好了后路。
“本王已去穆武山求了真诀,將成【坎源山】,范居道友以为如何?”
“真炁填坎离,会龙虎,自然比我小小一阴吏懂得多。”
这青年却是叫做范居,略显气机,便有浑浊法光流转,一点神通变化,自指尖自然而然地冒出一缕交缠的水火之气。
“不过,我府倒是也有些记载,王上若不嫌弃,可讲一讲。”
“请。”
礼山王语气稍肃,作听玄態。
他的治所在兗州,也即齐地,正在这一片离州的北边,將帝都和燕云隔开,最为重要的是...那一座泰岳也在此处。
此山號称中原第一仙山,是古代人皇帝轩的封禪祭天之所,乃是戊土之圣地。
礼山王调到兗州的时间也不过百年,在前些日子总算是和如今管著泰山的【阴府】搭上线了。
这一脉乃是古代【正仪府君】所立,是阴间的雏形,后来才被纳入整个幽冥体系之中,其中府君固定出任十王之一。
如今的泰山底下,正是那位“浊炁”道统的大人!
范居声音缓和,看著指尖那一道水火之气,只道:“《参同契》中本就以坎离作阴阳比,王上用的是【坎源山】,此乃坎水所出,源源不绝,正能用之来调和离火,是堂皇大道,我看王上希望不小。”
“道友说笑了。”
礼山王目光稍凛,只沉声道:“坎离或许有尊位,却不是我一小小紫府能去求的,只不过是助一助穆武山正坎的事情...届时陨落,还需阴府出手,挽我真灵。”
“这是自然。”
范居面上却多了一分笑意,继续说道:“只是这事情也看天数,说不得大王便一气成了。”
“不可能的事。”
礼山王摇了摇头,嘆道:“离火为少阳一阐,为太阳一暉,古代也有先例,藉此求道,有跡可循,可坎离却只是猜想,连金位存不存在都难说,至少...我將修成这一道【坎源山】,却未有什么感应大罗的玄妙,只觉一片空空。”
“或许是坎水有异,方才如此,王上却不必过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