濒死的恐惧和极致的暴怒让眼魔爆发出恐怖的反击。
它残余的、完好的副眼不再有任何保留,疯狂地喷吐出各种毁灭性法术。
一道惨白色的石化光线如同毒蛇般射向离它最近的影踪。
影踪极限闪避,光线擦过他的左臂手甲。
坚固的金属护臂瞬间发出刺耳的碎裂声,崩解开来,下方的手臂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灰白、僵硬,失去了知觉。
剧痛让影踪闷哼一声,动作不可避免地迟滯。
与此同时,数道混乱能量衝击、强酸吐珠、灼热射线如同暴雨般无差別地泼向影踪小队所在区域。
失去护盾全面防护,攻击变得更具威胁。
磐石怒吼著用身体挡在受伤的影踪侧前方,重甲在密集轰击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裂痕蔓延。
夜鶯的掩护射击被几道精准的干扰射线频频打断,自身也被一道能量余波掀飞,重重撞在岩柱上,口喷鲜血。
瞌睡则被一道范围性的精神震爆强行从阴影位面震了出来,脸色惨白,七窍渗出细微血丝。
“卑贱的杂血渣滓!骯脏的秩序走狗!”
眼魔的主眼死死锁定著几乎失去战斗力的利爪,它的精神咆哮充满了恶毒的诅咒和极致的轻蔑。
这咆哮不再是诱惑,而是最直接的、针对血脉本源的羞辱与衝击,试图引爆他们体內最后的混乱火种。
“你们以为伤到伟大的玛尔扎克斯就能改变什么?你们流淌著深渊的馈赠,却用来撕咬你们的主人!
“这是最大的褻瀆!感受你们血脉真正的愤怒吧!撕碎那可笑的枷锁!你们註定要回归混沌的怀抱,成为深渊最卑微的蠕虫!”
这饱含恶意与深渊意志的咆哮,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利爪那本就摇摇欲坠的精神防线上。
静心石头环的光芒疯狂闪烁,发出濒临破碎的嗡鸣。
他体內的影魔血脉如同被浇上热油的烈焰,瞬间狂暴。
“呃啊啊啊——!”
利爪发出野兽般的嘶吼,再也握不住爪刃,任由其掉落在地。
他双手死死抱住头颅,身体剧烈地抽搐、扭曲。
皮肤下浮现出大片大片的暗紫色鳞片纹路,指甲疯狂生长、变黑变尖,刺破手套,瞳孔中的琥珀色竖瞳几乎被暴戾的血红淹没。
一股混乱而强大的黑暗气息从他身上升腾而起,甚至隱隱引动了周围深渊气息的匯聚——仿佛深渊本身都在注视、期待著这个“迷途羔羊”的彻底墮落。
“利爪!”夜鶯挣扎著想要爬起,却被一道精准射来的酸液逼退。
磐石顶著攻击想衝过去,却被更多法术阻拦。
瞌睡试图再次融入阴影靠近,却被眼魔主眼一道精神衝击锁定,头痛欲裂。
影踪看著痛苦挣扎的队员,石化带来的冰冷僵硬感从手臂蔓延,但他心中的怒火比深渊的烈焰更炽热。
回忆如潮水般衝击著利爪濒临崩溃的意识:
永渊乡那永远灰暗的天空,空气中散不去的腐朽与绝望气息。
爷爷在昏暗油灯下紧锁的眉头,父亲每次兽化后疲惫而自责的眼神。
还有幼小的妹妹蜷缩在角落,害怕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怪物的恐惧…那种被诅咒血脉支配的窒息感,如同永远无法摆脱的梦魘。
然后,是守夜人的光芒驱散了阴霾。
环塔之城的明亮街道,麵包房飘来的温暖甜香,武器店熟悉的金属与油脂气息,同伴们互相调侃打气的笑脸…
第一次成功净化邪教徒后,那个被救下的孩子怯生生递来的一朵野花,还有那声带著哭腔的“谢谢大哥哥”…
斯特瓦尔塔主在战略会议室中,那带著骄傲与期许的“永渊乡的利刃”…
守夜人的誓言在灵魂深处迴响…
“不——!!!”
利爪的灵魂在深渊的低语与温暖的回忆中发出无声的吶喊。
他无法接受!
无法接受自己变成那种他曾猎杀无数次的、只知毁灭与疯狂的怪物!
无法接受將爪牙伸向身后的磐石、夜鶯、瞌睡、影踪!
无法接受背叛赋予他新生与荣耀的守夜人!
他在为世界而战!
在身体彻底失控前,在意识被深渊彻底吞噬前,他残存的最后一丝清明做出了决定。
那只已经完全化为尖锐恶魔利爪的右手,带著决绝的悲愤,不再抱头,而是猛地反转,闪烁著寒光的爪尖,狠狠地、义无反顾地刺向自己的心臟!
同归於尽也好,自我了断也罢,绝不给深渊留下一个墮落的猎魔人!
战场边缘,一片扭曲的空间背面,卡纳的炼金人偶分身与阿碧丝静静佇立。
“令人惊嘆的意志力。”
阿碧丝清冷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深渊意志的注视往这分散了一点,如此浓度的诱惑与衝击下,竟能在彻底沉沦前选择自我终结以反抗…这份对『自我』的坚守,超越了血脉的桎梏。”
卡纳的炼金人偶眼中,代表意志的金色数据流微微流转,他微微頷首。
“在极端深渊污染与精神诱导下,展现出临界閾值之上的灵魂韧性与秩序倾向性。是个不可多得的好苗子。”
就在利爪的恶魔之爪即將洞穿自己胸膛的千钧一髮之际,卡纳抬起了由精密金属构成的手指,隔空轻轻一点。
利爪额头上那枚镶嵌著乳白色“静心石”的银灰色头环,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银光。
这光芒並非圣洁,而是由无数细小、精密、流动的符文和数据链构成。
它们不再是简单的精神屏障,而是化作一层致密的、流淌著银色光辉的“数据化膜”,瞬间包裹住利爪濒临破碎的灵魂核心。
深渊的低语、眼魔的诅咒、血脉的咆哮…所有的混乱衝击依旧存在,如同狂暴的海浪拍打著堤岸。
但这层坚韧的“数据膜”却將最核心的灵魂意志牢牢守护在內,如同在风暴中心开闢了一个绝对理性的避风港。
利爪刺向心臟的利爪,在触及皮肤前,如同撞上了无形的壁垒,猛地停住。
他眼中的血红疯狂虽然未褪,但那彻底沉沦、自我毁灭的衝动却被这层膜强行隔绝、压制住了。
他僵在原地,身体因体內两股力量的激烈衝突而剧烈颤抖,却无法再完成自毁的动作。(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