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击一个一心逃命的邪神不仅效率低下,现在时间紧迫。
此刻,减少一个神级战力的纠缠,让秩序力量更专注于稳固阵地、扩大战果,才是最优解。
深渊邪神的逃离,本身就是秩序胜利的注脚。
几乎就在马格鲁姆消失的下一秒,卡纳周围的空间如同沸腾般剧烈波动起来。
“嗤啦——!”
一道最为粗壮的空间裂缝率先在卡纳附近撕开,从中踏出的并非光芒万丈的圣者,而是一个如同移动山脉般的存在。
他身高超过十米,身躯由最坚硬的深渊魔岩构成,表面覆盖着流淌着大地符文的厚重石甲,每一步落下都仿佛让焦土大地发出沉稳的共鸣。
他手持一面巨大的、铭刻着守护誓言的塔盾,盾面中心镶嵌着一颗散发着温和而坚韧光芒的宝石。
他正是最先响应、距离最近的守护之神。
守护之神的目光扫过卡纳,那由岩石构成的面庞上看不出表情,但微微颔首的动作却清晰地传递出认可与问候。
他没有言语,庞大的身躯微微一侧,巨大的塔盾如同最可靠的山峦,稳稳地挡在了卡纳与下方仍在激战的守夜人军团之间,无形的守护力场瞬间展开,将混乱的能量余波和可能来自虚空的恶意攻击隔绝在外。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道坚不可摧的秩序壁垒。
但在另一边。
在那前线的战场上,在现在还在对战的神明之间。
空间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湖面,涟漪不断。
审判之雾如同流动的液态银汞,从另一道裂缝中无声淌出,迅速凝聚成朦胧的女性轮廓,冰冷的意念扫视战场,净化残留的混沌低语。
伊尔星驾驭着星尘与寒冰风暴降临,锐利的星光之眼瞬间锁定了战场态势。
身披荆棘藤蔓的自然之神、笼罩在时光流沙中的神明、还有数位卡纳未曾谋面的秩序神祇……
一道道散发着强大神性光辉的身影接连显现。
秩序神明的降临坐标,并非全部锁定在卡纳身边。
因为那里并没有发生神战,那里的战斗余波已退。
他们是赶来支援的,自然直接锁定了最激烈的地方。
所以就来到了这里,这堕渊使者与卡洛斯的前线战场。
当秩序神明们集体降临的磅礴威压如同海啸般席卷而至时,堕渊使者正与卡洛斯进行着规则层面的诡谲缠斗。
这位执掌隐秘与侵蚀的邪神,在感知到那伟大神力的一拳时,心中已警铃大作。
但他毕竟离得有一定的距离,而且本来就一直在拖延划水,反应慢了一步。
此刻,看到如此多的秩序神明,尤其是其中不乏中等神力的存在,竟将自己作为了降临的“灯塔”和首要目标,他心中的惊骇瞬间达到了顶点。
怎么回事?怎么一下子来了这么多?
他被包围了!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蛾!
“你们……!”
堕渊使者那如同阴影凝聚的躯体剧烈波动,精神尖啸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恐惧和绝望。
他能感觉到,数道强大的神念已经牢牢锁定了他,空间被层层加固,逃遁的路径正被迅速封死。
在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下,任何抵抗都是徒劳。
太快了,而且来的太多了。
他只是微弱神力,毫无反抗的能力。
必死无疑。
卡洛斯的身影在混乱的能量流中显现,脸上带着一种猎人终于等到猎物入彀的、混合着嘲弄与快意的恶劣笑容。
他手中的神器斜指堕渊使者。
“如何?恶魔,”卡洛斯的声音穿透神力的轰鸣,清晰地传入堕渊使者的意识,“被‘重点关照’的感觉如何?感受到为你准备的‘盛宴’了吗?”
绝望之下,是深渊邪神特有的、对自身存在的极端自私与疯狂。
与其毁灭、被净化、神格被剥夺,不如……
“你们在做梦,一起死吧!”
堕渊使者发出一声充满怨毒与决绝的尖啸。
他那阴影般的躯体骤然向内坍缩,核心处一点极致的黑暗瞬间爆发。
轰——!!!
神明身躯自爆的恐怖能量骤然炸开!
那是堕渊使者引爆自身神体、神性与部分神格本源的自毁!
粘稠如实质的黑暗冲击波混合着撕裂灵魂的尖啸与腐蚀万物的湮灭性能量,如同一个急速膨胀的毁灭之球,疯狂地席卷向四面八方。
“退!”
“守护!”
秩序神明们反应极快。
一位规则当中带有保护的神明的塔盾瞬间暴涨,化作一面通天彻地的石壁。
审判之雾化作银色光幕层层迭迭。
伊尔星牵引星辰之力构筑屏障。
其他神明也各施手段。
数道强大的神力屏障在千钧一发之际迭加形成,将堕渊使者自爆的核心威力牢牢禁锢在一个相对可控的范围内。
即便如此,毁灭性的冲击波依旧如同海啸般扩散开来,将下方本就狼藉不堪的战场再次狠狠犁过一遍。
无数低阶恶魔和来不及躲避的恶魔建筑瞬间化为齑粉。
秩序联军的屏障剧烈震荡,光芒明灭不定,显示出这一爆的恐怖威力。
当混乱的能量风暴稍稍平息,堕渊使者原本所在的位置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流淌着污秽能量的巨大坑洞,以及空间中残留的、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他的神体和大部分力量已彻底湮灭,但一缕最为核心、承载着其本质的邪神本源和破碎的神格碎片,却趁着爆炸的混乱,被深渊意志强行拖拽回收,避免了彻底的陨落。
代价是难以想象的重创,以及漫长到近乎永恒的沉沦。
“哼,跑得倒快!”
一位身披火焰纹路神袍的中等神力神明,挥手驱散面前灼热的能量余烬,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恼怒。
“这些深渊的渣滓,懦弱无比,在这种情况下,还真是果断。想抓个活的邪神研究下新变化都如此困难。”
“深渊的求生本能罢了。”
审判之雾冰冷的声音响起,“与其留在这里,遭遇必定的毁灭,还不如自我摧毁,说不定还能留下一道机会。”(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