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院长摇了摇头:“不是,我听他们说,他来諮询了一下敬老院的入院资格和一些补贴惠民政策。”
周奕顿时一愣,李来为什么会来问这个?
他又不是本地人,也没有长辈老人在这边,为什么会关心这个呢?
难道是新闻报导需要,还是遇到了什么条件困难的孤寡老人想帮忙?
“这大概是什么时候的事?”
毛院长有些不太確定地说:“好像是五月下旬的事吧,具体哪天我不记得了。
"
“五月下旬————对上了!”
昨天晚上,周奕在李写给丁春梅的信上,看到了敬老院的信息。
当时他就问了丁春梅,这封信是什么时候写的。
丁春梅的回答是五月二十五號左右吧,快月底了。
也就是距离李死亡大概一个月之前。
但白琳当初的口供里,说和李是在安康敬老院的活动上认识的,当初她作为义工代表,接受了李的採访,从而结识。
具体时间她说记不清了,但大概是在三月底四月初的样子。
所以这个时间和李写那封信的时间是对不上的。
说明李信里的“前几日我去敬老院”,不是和白琳相遇那次,而是后面二次去敬老院。
那第二次去的目的是什么?为了白琳?还是为了別的事情?
但现在看来,李不是为白琳而来的。
而是为一个周奕看不懂的理由。
不过这件事,其实反而成了李不会为白琳而死的又一佐证。
如果李和白琳平时有来往,且都是李带有追求目的的主动。
那他想要了解老人入院要求和补助政策,不应该找白琳吗?
这可是再好不过的藉口了。
白琳身为敬老院的义工,找她是合情合理,无可厚非的事情。
就算白琳不喜欢李,她也没有理由拒绝这样的諮询。
李不仅可以藉此接近白琳,如果事情办妥了,他还能有冠冕堂皇的理由感谢白琳,顺势请她吃饭,和她拉近距离。
可偏偏,李没有,而是选择自己来敬老院諮询了解。
这就说明,他在產生这个需求的时候,根本没有想到白琳。
不光说明他对白琳没意思,甚至可以怀疑,他和白琳平时根本就没有交集。
想到这儿,周奕开始打听关於白琳的情况。
“明白了,谢谢毛院长。”
“周警官,这位小李记者他————怎么了?是犯了什么错误吗?”毛院长语重心长地说,“年轻人偶尔走弯路犯错误,我们也要给他们改过自新的机会。”
周奕眼神落寞地笑了下:“没有,毛院长,李记者他品行高洁,没有犯错误。”
“那就好那就好。”毛院长连连点头。
“对了毛院长,你们这里,是不是有一位义工,叫白琳?”
“对,小白是我们这里的义工,怎么啦?”毛院长顿时又紧张了起来。
“没有,我和白老师认识,这不刚好来了嘛,所以就隨便问问。”
“哦,这样啊。”毛院长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小白可是个好姑娘吶,我们这儿的老人都喜欢她。”
“白老师她————在这边当义工很久了吗?”
“哟,那这时间还真不短了,好像快三年了吧。”
周奕嚇了一跳,白琳今年二十三岁,三年前的话就是二十岁。
老实说二干岁就能来当义工,这个不惊讶,毕竟年轻人有一腔热血很常见。
但一干就三年,这么年轻却能坚持下来的,那是真的很少见。
很多三十几岁的人会去福利院敬老院当义工献爱心,要么是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太累了,想做一些纯粹又有意义的事情来调节自己的內心,要么就是遭逢一些生离死別人生变故后,需要一些情感寄託。
偶尔爱心爆棚一下,很多善良的人都能做到。
但三年如一日的,基本都是一些有人生阅歷的人。
或者就是骨子里天生高尚,乐於奉献的人。
毛院长见周奕有些惊讶,便问道:“周警官你和小白认识多久了?”
周奕模糊地回答道:“最近刚认识的,时间不算太久吧。”
毛院长面带微笑著点了点头,她把周奕当成了白琳的相亲对象。
以为周奕是关心白琳的为人,因此顺便想打听一下。
“小白可真是个好姑娘,你说我们这儿吧,不像福利院,都是孩子,还惹人疼一些。这里都是老人,有的身上有味道,有的不讲卫生,还有一脾气古怪。別说小姑娘了,很多有些年纪的人都不爱伺候他们。”
毛院长感慨地说:“小白是我们这里最年轻的义工,却也是坚持得最久的义工,我也是个年近半百的人了,说实话我是真没见过像小白这样人美心善的姑娘。去年年底,平时跟小白最亲的江奶奶去世了,小白哭得那叫一个伤心哦,人家江奶奶的亲孙女都没她哭得那么惨。”
毛院长的话,让周奕更加震惊了。
如果说一时半会儿,哪怕是偽善也能装一装,但三年了,怎么也不是装能装出来的吧?
当义工和那些大老板捐款做慈善可不是一回事,这是需要亲力亲为的,付出时间和精力。
捐款做慈善,固然也是善举,但是对企业家而言,本身就是件很复杂的事情,包括减税,包括社会责任,也包括政府关係等等。
“毛院长,白老师她平时在你们这儿都做些什么啊?”
“这个你放心,那些脏活累活我们也不会让她乾的,像什么擦身子换尿布这种,我们都是有专业工作人员做的,人家一个没结婚的小姑娘,我怎么能让她干这些呢。”毛院长特意强调最后这两句,是明显认定了周奕是白琳的追求者。
“小白和其他义工一样,主要平时帮老人们打扫打扫卫生,剪剪指甲,陪老人散散步说说话,帮他们量量血压之类的。哦,小白还会给老人们唱歌。”
“唱歌?”
毛院长点点头:“我们这儿有个手风琴,就是小白专门给老人们唱歌时演奏用的。老实说啊,人老了,精神是非常空虚的,你说让他们看看书看看报纸吧,也没这个眼神。就这么一直於坐著,总觉得像是在等死一样。所以小白平时带他们唱唱歌活动活动,真的是能让他们感到快乐的事情,所以大伙几都很喜欢她。”
毛院长突然压低了声音说:“周警官,我偷偷跟你说件事啊。”
周奕见她这么神神秘秘的,立刻凑了上去。
“我们院里好几个无儿无女的孤寡老人都找过我,说等自己百年之后,要把遗產留给小白呢。”
周奕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说。
“今年年初走了一个老人,存摺里留了几万块钱,我按照老人的遗愿把这笔钱给了小白。结果你猜怎么著,她一分钱没要,说以老人的名义全部捐给我们敬老院。”毛院长眼里闪著泪花说道,“你说这么好的姑娘,这打著灯笼都找不到啊。”
这些信息,让周奕原本坚定怀疑白琳的信念,有一些崩塌。
他没想到,这个漂亮又诡异的女人,居然有著这么善良的一面。
“毛院长,白老师这三年经常来吗?”
“来,平时的话她每个周末都会来帮忙,有时是半天,有时是一天。寒暑假的话,基本上就是天天来,这两年她过年都是在我们这里过的。”
“是嘛?”周奕惊讶道。
毛院长长嘆一口气:“哎,这姑娘也是个苦命人,我听她说过,她爹妈都是车祸去世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我猜她肯定也是害怕孤单,毕竟过年的时候谁家不是团团圆圆的,在这儿起码还有这么多老人一起。”
“这姑娘啥时候能找到个值得託付终身的人,有个家,就好囉。”说著,毛院长看了周奕一眼。
眼前这个警察,高高大大的,长得也周正,工作也好,跟小白倒是挺配的,算是半个“娘家人”的毛院长还是很满意的。
就是不知道小白会怎么想,这几年想著给小白介绍个对象的人可不在少数,甚至有的老人想把自己的孙子介绍给她。
但都被小白委婉拒绝了。
她也是摸不准,这姑娘到底想找个什么样的。
突然,周奕听到外面隱隱约约传来一阵歌声。
毛院长顿时眼睛一亮,说道:“周警官你听,小白又在带著老人们唱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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